1985年2月,兴安岭迎来了三十年不遇的暴风雪。
郭春海蹲在灶台前添柴,炉膛里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在糊满旧报纸的土墙上,忽明忽暗。
屋外的风嚎得像头受伤的狼,房梁上的积雪压得椽子吱呀作响。乌娜吉躺在炕上,汗水浸透了绣着云纹的鄂伦春式棉被,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头的鹿皮绳,指节泛白。
疼——她突然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的呻吟让郭春海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接生婆王大娘掀开被角看了看,沾满血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胎位不正,得去县医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郭春海还是听见了后半句,再拖下去怕是...
郭春海抓起炕头的五六半就往门外冲,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二愣子。小伙子棉帽上结着冰壳,眉毛都冻成了白色:春海哥!出山的路全埋了!他呼出的白气里带着血腥味,刚才在齐腰深的雪里摔了好几跤,拖拉机陷在沟里,老刘正用铁锹挖呢!
屋里的乌娜吉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郭春海转身时看见王大娘端出来的血水盆,水面飘着的血丝在煤油灯下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他突然想起重生前在滇西当兵时,炊事班老班长讲过的战地接生法。
二愣子!去机修车间把赵卫东的医药箱拿来!郭春海扯下墙上挂的猎刀在炉火上烤着,刀刃渐渐泛起暗红色,托罗布!煮一锅开水!格帕欠!找根干净的狍子皮绳来!他的声音比屋外的风雪还急,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乌娜吉的指甲陷进郭春海的手臂,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她的瞳孔在剧痛中放大,黑得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阿玛哈...她用鄂伦春语呼唤着祖母,汗湿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郭春海把烤过的猎刀浸在烧酒里,刀刃发出的轻响。他想起乌娜吉教他的鄂伦春谚语——生孩子就像驯鹿过冰河,要么踏碎冰层,要么沉入深渊。
春海...乌娜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要是...要是...她的声音被又一波阵痛截断,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郭春海把她的头扶到自己腿上,闻到她发间山丁子花的味道——那是去年夏天他给她摘的,晒干了缝在枕头里。现在这香气混着血腥味,让他想起被猎人射中的母鹿。
赵卫东的白衬衫上沾满了猩红的血迹,那血迹已经渗透进了衣服的纤维里,仿佛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他的眼镜片在屋内弥漫的蒸汽中模糊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他颤抖的双手紧紧捧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书页在他的慌乱中被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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