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底下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赵横挥了挥手,包围圈再次上前。
重甲兵的盾墙距离牧善之不足十步,铁盾并排竖着。
盾墙后方,藏在队列间隙中的高手也开始显露出各自的位置。
最前面是方才被牧善之一剑震退的持刀者,此刻虎口还在渗血,但已经重新握住了刀柄。
站在盾墙左侧的缺口处,窄刀垂在身侧,刀尖点地。
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会弹出去。
身后站着一个人,是个高瘦的汉子。
面色蜡黄,双手各执一支铁刺,刺尖泛着暗绿的光泽,淬过东西。
双臂交叉在胸前,铁刺的尖端一上一下,正好封住了牧善之可能向右侧突破的角度。
还有一个女子,穿着不起眼的灰褐色布衣。
手里没有兵器,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像是看热闹的旁人。
但方圆五尺之内的地面上没有一粒浮尘。
所有的灰尘都被她身上一层极薄极暗的罡气压进了地面的缝隙里。
盾墙后方更远处,城楼二层和城墙上散布着五六个人。
牧善之没有等。
青玉色的剑身上,纹路在握紧剑柄的那一刻又一次暴涨,从剑脊处涌向剑尖。
一步落下,背后身体在肩胛骨上轻轻颠了一下。
衣料的边缘从侧后方垂下来,在视线余光中晃动着。
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把束带又收紧了一扣,把父亲的身体往自己背上又贴紧了一层。
然后,出剑。
漫天青影在城楼底下的火光中同时炸开。
这些剑光不像方才那样分散在不同的方向上,而是全部凝聚成了一道锋线,从那三名高手站位之间的缝隙中切了进去。
锋线落下去的瞬间,空气里再次浮现出光影轮廓。
旗帜翻卷的残影…
铁甲碰撞的闪光…
马蹄踏碎冻土的碎屑。
持窄刀的那人第一个迎了上来。
身法比方才更快,乌黑的刀身横着切向牧善之的腰侧。
刀风带起地面上的碎石灰尘,形成了一道薄薄的烟幕。
牧善之没有挡,剑身从手中斜着递出去,剑尖与窄刀的刀脊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尖响。
窄刀偏了方向,贴着牧善之的衣摆切了过去,在腰侧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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