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典当天。
天没亮，太微峰醒了。
石阶两边的石灯从山门一路点到正殿。
几百盏灯芯同时燃着，火苗在晨风里晃着，把整条石阶路照成了一条暖黄色的长龙。
广场三面围着石凳，从正殿门口一直排到广场边沿。
石凳上铺了素色垫子，垫子边角压着铜钱大小的青石片，免得被风吹起来。
来人陆续走来，三三两两沿着石阶往上走。
僧、道、俗、儒。
各色衣裳的人从石阶汇到广场上，在石凳上坐下来。
声音压得很低。
偶尔有一两句飘起来，说着今天的题目和上清宫的布置。
潇沉和十三月坐在广场西侧靠后的位置。
一排坐的都是散修，有的面生有的面熟。
十三月坐在靠里位置，素色道裙在人群里不显眼。
潇沉坐在旁边，道袍穿得规规矩矩。
偏头朝广场中间看了一眼。
正殿门口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布，布上搁着笔墨和几摞纸。
长案后面坐着四个人，都是上清宫的人。
两侧各摆了一排椅子。
左边坐着神庭的人。
廖无痕坐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长袍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银光。
右边坐着儒家的人。
庄慎之坐在最前面，青布长衫，两只手拢在袖口里。
佛门的人坐在庄慎之旁边。
须弥禅院来了一个中年僧人，面容端正。
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坐满了人。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长案前面。
朝着众人行礼，朗声道：
“今日太微峰开坛论道，四方来客齐聚上清宫，老道代上清宫上下谢过诸位，论道大典三年一度，辩的是天地至理、修行法门、世道人心，佛门、道门、儒家、神庭各有各道，各有各理，今日拜开来讲，讲的是各家的道理，不是争谁高谁低，道理越辩越明，人心越论越清，诸位远道而来，请畅所欲言…”
顿了一下，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此次大典共五日，前四日由四方各出一题，最后一日题目不定，今日是头一日，上清宫出题…”
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
展开来，上面写了两个字。
把纸举高，朝三个方向亮了亮。
“今日之题，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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