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入口处正冒着细弱青烟。
风吹过,带出来的气息不是山里特有的草木湿润和泥土的涩味,而是一股焦臭和铁锈味儿。
把马扔在了裂缝外面,提气轻身,直奔青山寨而去。
裂缝里,气味比外面浓了三倍。
铁锈和灰烬气息在窄窄的崖壁之间来回的撞。
两侧的岩壁上全是烟熏过的痕迹,黑灰色的污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头顶那道窄窄的天光处。
来到平台边缘,牧善之愣在了原地。
青山寨,不在了。
聚义厅只剩下半面后墙还立着。
正对校场的那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被烧空了的内堂。
梁柱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地交叉叠着,有些还在冒着细弱的青烟。
东侧那排木屋的屋顶全塌了,只剩几根烧焦的梁柱撑着残破的框架。
校场地面被火烧得发黑发裂,那些插过火把的孔洞还在,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烤成了陶质一样的硬壳。
苏芸平日里种的菜畦被翻了个底朝天,烧过的泥土被踩得乱七八糟,散落着破碎的陶片和几只被踩扁的瓦罐。
寨子里,到处都是碎瓦和焦木。
有些地方,还能看见被遗弃的兵器。
一把砍刀的刀柄烧成了炭,刃口还插在墙缝里。
几根长矛横在地上,矛杆烧断了大半,矛尖泛着被火烤过之后发蓝的光。
还有一面盾牌,铁面已经烧变了形。
牧善之站在原地,视线在一片狼藉之间来回地动着。
浑身颤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烧过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低头看了一眼,瞧见自己脚边躺着一只被烧掉了一半的草鞋。
鞋底还在,鞋面烧没了,只剩下几缕焦黑的麻线和一小截鞋帮的残片。
这草鞋,是一个哨兵的。
自己离开去草原的时候,他还和自己吹嘘过,说媳妇的手艺好,还问少爷什么时候娶媳妇。
那人叫什么来着?
只记得那人姓刘,比自己大几岁,笑起来的时候门牙缺了一颗。
牧善之蹲下来,把那半只草鞋翻了个面。
鞋底上还残留着一小片干涸的暗色痕迹,像是血渗进草绳之后被火烤干留下来的。
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寨子里,全是刀痕和火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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