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没停。
从晌午下到傍晚,不急不缓,把整条官道泡成了一条泥河。
破庙屋顶那几个窟窿下面接了三只破瓦盆,雨水从盆沿溢出来淌在地上,把庙里唯一那块干地方也浸湿了一角。
和尚和道士坐在佛像底下的干草上,一人占一头。
和尚正抠着袈裟上干了的泥巴块,道士在捋被薅得长短不齐的胡子,捋一下叹一口气。
这时,官道上传来动静。
车轮碾过泥地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走走停停。
和尚抬起头,耳朵动了一下。
道士也听见,手上的动作停了,偏头朝庙门外看过去。
一辆板车从雨里推了过来。
推车的是个瘦削男人,头发和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
右腿一瘸一拐,两只手攥着车把。
脸被雨水冲得发白,颧骨上没什么肉。
看见破庙,咬着牙把板车又往前推了几步。
推到庙门口停下来,喘着粗气往里面看了看。
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一身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印子,看着比自己还狼狈。
朝闻道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话,嗓子哑得厉害。
“两位师傅,能不能借个地方避避雨?”
和尚看了眼朝闻道,又看了看板车上躺着的人。
板车上铺了一层干草,小凉河正躺在上面。
遮了伞,倒是没有淋到。
脸上包着一块布条,上面渗着淡淡血色。
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很浅。
道士也看了一眼,不过目光没有停多久便移开了,重新落回到朝闻道身上。
“进来吧…”
和尚开口,“破是破了点,好歹能挡挡雨…”
朝闻道连忙点了点头,把板车往庙里推。
门槛高,推了两下没推上来。
木棍撑在车把上使了使劲,车轮卡在门槛上打了两个滑。
道士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搭了一把,把板车抬过了门槛。
朝闻道说了声谢,把板车推到庙里那截泥胎旁边停下来。
先把小凉河从板车上抱下来,放在佛像底下干草上。
小凉河身子轻,抱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朝闻道又从板车上抽下褂子给她盖好,然后开始生火。
庙里没有现成的干柴,便把板车上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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