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悟空被一阵寒气冻醒了。
他打了个哆嗦,裹紧被子。八戒在旁边缩成一团,跟个大肉球似的,牙齿磕得咯咯响。
师——师兄——八戒打着颤,冷啊。
悟空爬起来推开窗户——外面白茫茫一片。不是雾,是雪。
鹅毛大的雪花,密密匝匝地往下砸。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全盖住了,房檐上挂着一尺来长的冰溜子。远处的山看不见了,近处的树也看不见了——整个世界只剩一片白。
下雪了?悟空搓了搓手。他在花果山住了几百年,从来没在七月见过雪。
沙僧也起来了,站在窗前往外看:这雪下得古怪。
唐僧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脸色发白。他的嘴唇有些发紫,说话都带颤音:徒弟们——冷不冷?
冷——八戒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比冬天还冷。
过了一会儿,陈家老者带着两个僮仆来了——扫开门口的雪,端来热汤给师徒们洗脸。后面又送来滚烫的茶、乳饼、炭火盆。
几个人围着炭火坐下,手都伸在火盆上烤。
唐僧问:老施主,你们这里——分春夏秋冬吗?
陈老笑道:虽是偏僻地方,风俗跟中原不一样——但天上同一个太阳,怎么会不分四季?
既然分四季——唐僧把手翻了个面烤,怎么如今就下这样大的雪,这样冷?
这时候虽然是七月,昨天已经交白露了,就是八月节。我们这里一到八月,就该下霜下雪了。
跟我们东土差太多了——唐僧摇摇头,我们那里要到冬至前后才有雪。
几个人正说着话,又有人送来热粥。吃完粥,窗外的雪比刚才更大了——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二尺来深。
唐僧看着窗外的大雪,眼睛里忽然湿了。
陈老赶紧说:老爷别发愁——雪虽然大,我家里还有几石粮食。供养几位住个半年也不成问题。
唐僧擦了擦眼角:老施主不懂贫僧的苦处。当年蒙圣上赐了旨意,亲自送我出关——唐王手捧御酒,问我几时能回。我不知道一路上有多少山川险阻,随口答了句——三年。
他低下头:如今已经七八年了——还没见到佛祖的面。怕误了钦限,又怕妖魔凶狠。昨天徒儿们帮你除了祭祀的祸,原指望你们备条船送我们过河——谁知道天降大雪,路都封了。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故土。
陈老拍了拍唐僧的手背:老爷放心——这都走了多少日子了,不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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