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盏灯笼涌进三清殿——火光照得满殿通明。
道士们抬头一看,高台上三清老爷端端正正坐着——元始天尊、灵宝道君、太上老君,跟泥塑一模一样。可地上的供品全没了,馒头渣子、果核、鸡骨头丢了一地。
虎力大仙愣了半天,抹了抹眼睛:没有歹人——怎么供品全吃光了?
鹿力大仙蹲下来捡起一个桃核,手上还带着唾沫印子:像是人吃的。有皮的剥了皮,有核的吐出核——可是人在哪儿?
羊力大仙仰着头,盯着台上那三尊,忽然倒身就拜:师兄——你们别疑心了!想是咱们虔心敬意,昼夜诵经——感动了三清爷爷。三清爷爷圣驾降临,受用了供养。趁仙驾未返——咱们赶紧拜求些圣水金丹,进给陛下——岂不是长生永寿的大功果?
虎力大仙一听,觉得有理:说得对。徒弟们——动乐诵经!取法衣来——步罡拜祷!
小道士们赶紧列好班次。磬声一响,齐念《黄庭道德真经》。虎力大仙披上法衣,举着玉简,跪伏在地,高声祝告:诚惶诚恐——稽首归依。臣等兴教,仰望清虚。今蒙天尊降驾——望赐金丹圣水,进与朝廷,寿比南山——
台上八戒慌了,捏着嗓子悄声说:哥——坏事了。吃了东西不走——他们倒拜起来了。怎么应答?
悟空捻了他一把,忽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洪亮,震得殿里头嗡嗡响:晚辈小仙——且休拜祝。我等从蟠桃会上来的——不曾带得金丹圣水。改日再来垂赐。
底下道士们一听三清老爷开口说话——吓得浑身发抖。可一听没带圣水,又舍不得放走。
鹿力大仙赶紧上前一步,又拜下去:扬尘顿首,谨办丹诚。天尊既降圣驾——好歹留些圣水。弟子们也好与朝廷延寿长生——
沙僧悄悄扯了扯悟空:哥——又来了。
悟空道:也罢——给他些。
八戒小声嘀咕:哪里有?
你只管看我。我有的时候——你们也就有了。
道士们拜完了,悟空又开口了:晚辈小仙——不须拜伏。不给圣水——怕灭了你们苗裔。给吧——又忒容易了。
道士们一听有戏,哗啦啦全磕头:万望天尊念弟子恭敬之意——千乞喜赐些!
既如此——取器皿来。
三个大仙喜滋滋地爬起来。虎力大仙力气大,抬了一口大缸放在殿中央。鹿力大仙端了一个砂盆,搁在供桌上。羊力大仙把花瓶里的花摘了,挪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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