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的时候,第一个变化出现了。
周雨桐的脸色变好了。
之前她的脸是灰白色的,颧骨那里连一点红都没有。
现在她的两颊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血色,从耳根往脸颊中间扩散,像是有人在白纸上用毛笔蘸了淡粉色的颜料,轻轻晕了一笔。
这个变化很细微,坐在第四排以后的人看不到。
但前三排的专家看到了。
赵德明的身子又往前探了一点。
他盯着周雨桐的嘴唇看了十几秒。
之前她的嘴唇是青紫色的,那是晚期肺癌患者典型的缺氧表现,说明血液里的含氧量很低。
现在嘴唇的颜色在变,从青紫变成暗粉,正在往正常的红润色靠拢。
赵德明当了三十年肿瘤科医生。他知道这种嘴唇颜色的变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血氧在上升。
但一个双肺广泛转移的四期肺癌患者,血氧怎么可能在三十分钟内自行上升?
他的手伸进了胸口的口袋里,摸到了自己随身带的那个便携式血氧仪。
五十分钟。
变化加快了。
不只是周雨桐,其他十二个人都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改变。
那个七十一岁坐轮椅的老人把脑袋从椅背上抬起来了。
之前他靠在那里的时候,颈部肌肉是松弛的,脑袋完全是被椅背托着的。现在他自己把头抬起来了,两只眼睛睁开,左右看了看,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茫然。
他旁边的儿子注意到了,弯下腰叫了一声“爸”。
老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动了一下,声音很小,但前排离得近的人听到了。
他说的是:“我饿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前排几个专家同时站了起来。
赵德明再也坐不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血氧仪,弯腰走到周雨桐面前,把夹子夹在她的食指上。
“你好,我是协和医院的赵德明。我给你测一下血氧。”
周雨桐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血氧仪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了。
九十七。
赵德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她入场的时候,工作人员做过基础体征记录,当时的血氧是八十八。一个双肺广泛转移的患者,血氧八十八已经算是在及格线上勉强挂着了。
现在是九十七。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