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直没等司马错伤好利索,就带着赵信去了凤丘。
那地方在竹楼东北,顺着河走半日,再翻一道土岗。土岗上生满荆棘。陈直和赵信从岗下绕。没走正路。赵信在前,陈直在后。天阴着,风从河面上吹来,又湿又冷。陈直把司马错画的简图又看了一遍。熊竭的人马,多聚在凤丘西头,几间旧祠堂里。粮车也在那。陈直把图收好,说:“白天不动。等夜里。熊竭的人,白天有防备,晚上贪睡。”赵信点头。
两人在岗后躲到天黑。陈直啃了两口饼,喝了点水。他看天。风大了,芦苇响成一片。陈直说:“走。”两人摸下土岗,贴着田埂往旧祠堂去。那祠堂破得厉害,院墙塌了一半。后头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正是司马错丢的第三车。陈直见那车上还盖着草席,心里稍松。粮种还在。
赵信要去赶车。陈直拦住:“先找人。地师府的人若在,车子动不了。”赵信会意。两人朝祠堂后窗摸。烛火从窗纸透出来,黄黄的一小片。陈直听见里头有人说话。他听不真。只偶尔几个字:“……明日……过江……”“……秦军……不会到这儿……”陈直心里有数。这是要转移。
他朝赵信打了个手势。赵信绕到侧面,把外头一个放哨的放倒。陈直趁那空,摸到车后。他掀开草席。车上麻袋还在。陈直低声对马说:“别出声。”那马竟真安静。陈直把车慢慢往后拉。祠堂里忽然“啪”地一响,像碗砸了。陈直一下僵住。接着,门被推开。一个极壮实的人走出来。陈直躲在车后,不敢呼吸。那人走到院里,朝墙根撒尿。尿完了,没回屋。他朝车这边走来。陈直心都停了。那人在车旁站住,用脚踢了踢车轮。陈直闻见他满身酒气。那人嘟囔了句什么,又转身回屋。陈直松了口气。他不敢再停,把车拉到墙后,和赵信会合。赵信已把放哨的绑在柴堆后。陈直说:“走。”两人赶着车,朝南去。
可刚出院墙,就听后头炸起一声:“粮没了!”接着,火光。陈直回头。七八个火把从祠堂里冲出来。陈直把缰绳塞给赵信:“你赶车先走。我拦住。”赵信不干。陈直道:“你带着粮种!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赵信咬了咬牙,一挥鞭,车往南冲去。陈直从地上捡起两根粗柴,转身挡在路中。他不能打。可他能拖。火把近前。陈直看见最前头那人,光头,满身横肉。正是熊竭。熊竭提着刀,眼珠子血红:“敢偷老子的粮!”陈直没答。他往路边一滚。熊竭刀砍在地上。陈直反手一柴棒,正砸在熊竭膝盖上。熊竭“嗷”一声。后头人围上来。陈直不硬拼。他边退边打。柴棒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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