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玄登上前往亥字行台总署的黑金官舰。
许承安的从七品巡按使官箓能够覆盖一颗星体，离开九百三十二号星以后，官印中的国运立刻收敛大半，副监试印则沿着官舰星路亮起，为他标出通往行台贡院的合法路线。
官舰跨过七座大型星门，前方终于出现一颗被数百道星环包围的巨大星体。
此地名为玄衡星，亥字行台总署、会试贡院、行台军府与跨星总库全部设在这里，环绕星体的每一道金色光带都是一条通往辖下星域的官用星路。
沈玄抵达贡院时，三万名举人已经从各颗星体赶来，城中客舍住满，街边到处是售卖历届试题、名师批卷和仙门荐书的商铺。
最便宜的一份考前讲义需要三百灵钱，足够普通正民一家生活五年。
蓝皮进士录摆在副监试公房中，沈玄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三千六百个姓名被四种不同颜色的墨线分开。
一千二百人出自行台官员、地方巡抚和各府主官之家。
一千五百人持有六大仙门的荐书。
八百人背后连着商会和世家。
真正没有来历标记的姓名只有一百个。
苏见微翻看随册送来的会试费用：“官员子弟缴的是官学助考费，仙门弟子缴的是道院荐举费，商会买的是护送、住宿和保卷名额，账面上没有一笔钱直接送进贡院。”
钱从考生家中进入仙门、官学与商会，再由这些组织以修缮贡院、捐助星路和供养考官的名义送进官府，每一道手续都盖着真实官印。
单拿任何一笔出来，都能找到一条合法名目。
贡院外还有一排专替举人筹钱的契铺。
交不起助考费的人可以拿田地、婚契和未来三十年的官俸作押，若成功中榜，契铺按照官位高低抽走官俸，若落榜，田地与家中有仙根的子女就归出资商号。
一名来自荒星的老举人在契铺门前跪了半日，他已经考过四次，家里能押的田只剩半亩，掌柜看完他的荐书，告诉他再押上十二岁的孙女就能补齐保卷费。
老人最终没有画押。
当晚，蓝皮名录上一名原本排在第三千五百九十七位的普通考生被红笔划掉，一名商会子弟补进空缺，旁边批注写的是资费不足，无法承担贡院培养成本。
沈玄把修改前后的两页同时封存。
所谓预测名单并非单纯猜测，谁交不起钱，谁的名字就会在开考以前从未来的官场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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