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潮的手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断索在指间滑动，血水顺着索纹往下淌，他想重新绕紧，右手却只有三根指头还听使唤，另一只手只能死死贴住鲸皮。
脚下是沧角受伤的眼睛，潮砂嵌在眼膜里，金色瞳孔时隐时现，每一次闭合都会挤出大片鲜血。
姜逐潮不敢松开贴着鲸皮的手，共生契约一阵接着一阵传来惊惧，他的牙齿也跟着打颤。
“沧角，听我一次，先别翻。”
鲸鸣从掌下传来，震得胸骨发疼，沧角努力收住身体，又被眼中的剧痛逼得甩头，断索顿时勒进他的掌骨。
远处，一头长着六条翅膀的星兽越过他们，腹下悬着成片灯火，骑手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扔下一根带钩的绳索。
绳钩够得着姜逐潮，够不着沧角，骑手朝他做了个快抓住的手势，座下星兽却已经被潮水推得越来越远。
姜逐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又收回来，重新按住鲸皮，朝那名骑手摇了摇头。
对方没再停留，绳索被收回，六翼星兽拖着一串灯火冲向前方，只留下一阵迅速远去的风。
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沧角就通过契约轻轻碰了他一下，触动很弱，像小时候把鼻尖凑到他面前，等他摸上一把。
姜逐潮眼眶一热，抬手擦脸，擦出来的全是血，他骂了一声，索性把额头撞在鲸皮上。
“我走了，你认得路么？”
沧角低低叫了一声，受伤的眼睛努力转向他，眼膜却被潮砂刮得更深，刚刚止住的血再次涌了出来。
姜逐潮急忙压住伤口，掌心可怜的那点法力灌进去，连最外面一粒潮砂都没能挤动。
他的法力在先前护城时耗尽，元婴也受了伤，如今靠着共生契约撑住神魂，手一松，人会死，鲸也会疯。
头顶传来铜铃的急响，落潮城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陶守川正让各处阵师收人入城，别再留在外面抢东西。
姜逐潮听见一个熟悉的少年喊他的名字，喊到一半，声音被一阵轰鸣盖住，城外悬挂的路灯成片熄灭。
他想回话，嗓子里全是血沫，张嘴只咳出半声，眼前的铜铃光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正当他要把所剩不多的神魂力量继续压入契约时，一道陌生声音清楚地响在耳边。
“姜逐潮，我能接手。”
他猛地抬头，视野里没有新来的人，周围仍是碎石、血水与倒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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