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忠,非忠!义,非义!(第1页)

一个模糊的计划轮廓,在脑海中急速成形。

风险巨大,一旦失败,万劫不复。但若成功,或许……能在绝境中,撬开一丝缝隙。

他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苍穹,仿佛在对着那无形的、操纵此方天地的“考官”低语,又仿佛只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忠,非愚忠;义,需权衡。纵是绝境,亦当……存一线之仁,争一步之机。”

话音未落,他豁然转身,漆黑狰狞的甲胄在昏暗天光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朝着通往下层宫殿的青铜阶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弑君台上回荡,沉重,决绝,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条比“等待”更主动,比“弑君”更迂回,也更加……险峻莫测的道路。

幻境的时空,似乎因他这突兀的转身与决断,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无形的审视目光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而高台之下,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宫殿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轻轻触动了一下。

玄渊王朝的夜,浓稠如墨,又泛着病态甜腻的微光。

宫阙的阴影吞噬着星光,也吞噬着无数压抑的呼吸与窥探的眼眸。

自“弑君台”那令人心悸的沉寂中转身而下的卫铮(云无意),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巨大宫殿群落之间冰冷坚硬的廊道与阴影中。

属于“卫铮”的记忆如同精准的地图,指引着他避开一队队甲胄鲜明、眼神却空洞麻木的巡逻禁军,绕过那些即使在深夜也依旧亮着惨淡灯光、仿佛监视着整个宫禁的哨塔。

沉重的“玄鳞甲”并未带来多少负担,反让他与这片森严冰冷的宫殿气息更加融为一体。但他的心,却比这甲胄更加沉重冰冷。

华安太医的血书八字与那枚触手冰凉的“龟息丹”,此刻正紧贴着他的胸口,如同两块烙铁,灼烧着他的理智与抉择。

七日必崩的暴君,三日后就要被凌迟的忠臣全族,看似无解的死局……以及那个在他转身瞬间,于脑海中成形的、疯狂而险峻的“第三条路”。

他没有返回自己位于宫城西侧的侍卫统领值房,而是如同鬼魅般,潜入了一条废弃多年的、通往“诏狱”地下排水系统的隐秘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刺鼻的霉味、铁锈味,以及某种更深的、仿佛无数冤魂沉淀下来的绝望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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