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世乞丐:是继续卑微地、麻木地苟活下去,为一口残羹冷炙忍受一切屈辱,如同尘埃,直到在某场风雪或疾病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还是在极度的饥饿、寒冷、绝望中,被最后一丝不甘点燃,去偷、去抢、甚至去攻击那些“幸运”的、拥有温饱的人,用最激烈也最可能速死的方式,对这冰冷的世道做最后的、无用的反抗?
卑微生存与绝望反抗,麻木忍受与爆发毁灭。
第七世孩童:孩童尚未面临如此尖锐的、非此即彼的“抉择”。但那份纯真、信赖、对世界毫无保留的爱与期待,本身就如同最珍贵的、却注定要在成长过程中被不断磨损、玷污、乃至彻底失去的“珍宝”。
孩童的“困境”,在于他终将长大,终将不可避免地,以某种身份、某种立场,去面对、去陷入前面六世所经历过的、某种或某几种“两难”的拷问之中。
阳光下的蝴蝶,终将飞入风雨。
每一世,他都或者说,那个“生命”个体,被置于一个看似无解、充满张力、且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伴随着巨大痛苦、遗憾、甚至罪孽感的伦理或生存困境之中。
而他在那一世中,最终做出的选择,所站的立场,所秉持的“道理”或“本能”,都受到了当时身份、处境、认知、情感、乃至所处“阵营”利益的深刻影响与限制。
农夫眼里,官府是压迫者,活下去是首要,带领村民反抗是绝境中的“义”,尽管可能失败。
帝王眼中,江山稳固是责任,必要的权谋与牺牲是“术”,个人的孤独与内心的冰冷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僧侣心中,戒律是通往“空”的阶梯,任何“妄念”都是魔障,即使内心产生怀疑,也必须压制。
女子心中,礼法是铁律,家族荣誉重于个人幸福,出嫁是“命”,无声的哭泣是唯一的反抗。
妖兽心中,杀戮是本能,生存是唯一法则,对天光的渴望是“不该有”的软弱。
乞丐心中,忍受是习惯,反抗是奢侈,能多活一天便是“幸运”。
当他以“云无意”此刻的、融合了七世体验的、更加“全知”却也更加“超然”,或者说,被迫超然的视角,来回看这些抉择与立场时,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沉重、也极其“荒谬”的感受,油然而生。
在农夫那一世,他作为农夫会痛恨帝王的苛政与官吏的残忍。
在帝王那一世,他作为帝王或许会认为那些“刁民”不思皇恩、不懂大局,必要的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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