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虺手画一圈,将乌黑莲花残余的花瓣收拢,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收入袖中。
然后他重新结出云床,驾云起飞。
云床跟在仲虺身后,在界膜外侧的虚空中缓缓滑行。
仲虺飞得不快,因为他需要持续运用感知,监控云无意体内的状况。
在飞行过程中,他注意到云无意体内的内核,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主地修复着被私欲力量包裹造成的损伤。
那种修复方式,与仲虺的云气完全不同。云气是外来的“补丁”,而内核的修复,是内在的“生长”。
仲虺看着那股生长的力量,忽然想起汤王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在云无意离开冰殿后,汤王独自坐在冰座上时说的。
“那小子体内的内核,是老子给的。但老子给的那颗,只是种子。真正的根,是他自己扎下去的。”
仲虺当时没完全明白这句话,但此刻,他看着云无意体内那颗内核,持续地、稳定地修复着一切,忽然有些懂了。
他驾云飞向自己所在的星体。那颗星体在虚空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月光穿透薄云时才会出现的银白色光泽。
星体不大,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致密的云气层,从外界看去,整颗星体像一颗被云包裹的珠子。
仲虺将云床降落在星体表面。云气层自动裂开一个缺口,让云床通过,然后又无声地合拢。
他收起云床,将云无意安置在自己洞府中的一张石榻上。
石榻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仲虺亲手刻下的云纹阵。云无意躺上去的那一刻,云纹阵自动启动,开始在云无意体表外,形成一层极薄的、持续流动的云膜。
那云膜不干扰云无意自身的恢复,只在旁边持续地、微量地为他补充消耗。
仲虺站在石榻边,低头看着云无意。
“汤王说得对。”他自语道。
“你太心急了。私欲这种东西,是上一轮周期的幸存者。它的力量,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老。你直接走到它核心面前,它不把你灭了,就是万幸。”
他摇摇头,转身走到洞府门口,背对着云无意坐下。洞府外的云气层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一片倒悬的、静止的海。
仲虺闭上眼,但感知依然开着。他在等。等云无意体内那颗内核,把最后一点损伤修复完。也等云无意自己醒过来。
他知道,云无意醒来后,第一句话一定会问:“私欲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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