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意和言疏从海面上浮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言疏的左腿断了,断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他的脸色比素叶还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还试图自己爬上岸。
云无意拖着他游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爬上礁石。两个人都瘫在礁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两条被海浪冲上岸的鱼。
马车还在乱石滩上,缰绳还系在礁石上,那匹老马正低着头啃着石缝里长出来的枯草,对主人的惨状毫不在意。
云无意先爬起来,把言疏拖到马车上,用潮婆婆给的药材简单处理了他的断腿。
言疏痛得浑身发抖,但他一声没吭,只是把一块布条塞进嘴里,咬着,等云无意把断骨接好、用夹板固定住,才把布条吐出来。
“我欠你一条命。”云无意说。
“你不欠我,”言疏说,“欠我的是祖师昙曜。现在还清了。”
云无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掉头,向南行驶,回听潮阁的路。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云无意忽然勒住了缰绳。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而疲惫,像一个被锁在龙椅上很多年的囚徒。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随从,手中也没有任何法器,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人皇。
云无意没有见过人皇,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不是因为他见过人皇的画像,而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修为的气息,是权力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修炼出来的,是坐在那张龙椅上、坐了三十年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言疏在马车上撑起身体,看见那个人,脸色变了。
人皇缓缓走过来,在马车前三丈处停下。他看着云无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虽与洪云换型,但不像,熟悉洪云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云无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现在的容貌是洪云的样貌。
“你是谁?”云无意问。
人皇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给云无意看。
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山川河流清晰可辨,和洪云的帛书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标注不同。
洪云的帛书上标注的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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