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夹道幽深,湿气扑面。
江无尘的脚步在石缝间落下,声音轻得像扫帚拂过青砖。他没回头,也没停,可左手却忽然抬起,轻轻搭在右侧岩壁上。指尖触到一处反光的石面——那是昨夜雨水渗入岩层后凝成的薄冰,映出身后二十丈外一个灰袍身影。
那人走得极慢,脚步压着碎石边缘,生怕惊动什么。
江无尘嘴角微动,没说话,手从石壁收回,继续往前走两步,才缓缓转身。
柳风正低头跨过一块凸起的岩石,忽觉前方无影。
他猛地抬头。
江无尘已站在夹道出口处,背对晨光,轮廓被雾气裹着,像一尊不动的桩子。
两人相距十步。
风从北面吹来,卷起江无尘的衣角,也吹乱了柳风额前几缕白发。
“你跟了我一路。”
江无尘开口,声音不高,也不冷,就像说“今日天阴”。
柳风没否认。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肩头露水,点头:“嗯。”
“为什么不拦我了?”
“因为你已经走了这么远。”
“那你为何又跟?”
柳风沉默片刻,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我不信你能活着走出那片荒岭。”
他又迈一步,“但我更不信,你会毫无准备地去送死。”
江无尘看着他。
眼神平静,像井底的水,不起波澜。
“所以你是来查我底细的?”
“不是。”
“是来救我的?”
“也不是。”
“那是为何?”
柳风深吸一口气,山风灌进肺里,带着粗粝的土腥味。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
他盯着江无尘的眼睛,“你到底是不是个疯子。”
江无尘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忽然咧了下嘴,眼角那道旧疤跟着轻轻一跳。
“我若真是疯子,你现在就不会还站在这儿。”
他说,“你早该掉头跑了。”
柳风没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七年扫地,日日准时交牌子,从不争执,从不出头。可废城一战,残军跪伏如草;丹房失药,贼首自缚于界碑之下。这些事都不是疯子能做成的。
是狠人。
是藏得极深的人。
“你手中无剑,身无宗门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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