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了云层,落在江无尘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没有闭眼。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看似慵懒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
风还在吹。
卷着焦土的味道,还有那股子淡淡的、几乎被掩盖住的草木清香。
江无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和干涸的血痂。那只手很脏,但握得很稳。扫帚柄上的竹条断口处,那道曾经温热发烫的裂痕,现在彻底冷却了,变成了一道普通的焦痕,摸上去硬邦邦的,硌手。
他松开手。
扫帚“噗”地一声,斜插在焦黑的泥土里。
这一声闷响,在空旷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四周没有人。
没有欢呼,没有哭泣,也没有人来询问他的死活。玄天宗的山门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江无尘缓缓直起腰。
右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拉,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他没吭声,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疼。
但这疼痛让他觉得真实。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经脉里像是被塞满了烧红的铁砂,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泛起一阵撕裂般的灼热。但他不能倒。倒了,这口气就散了。散了,刚才那一下拼命可能就成了笑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不再是那种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墨色,而是透出了一丝灰白。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反而多了一丝温吞的热度。
灵气流动的声音变了。
之前是狂暴的呼啸,像是要把天地撕碎。现在变成了潺潺的溪流声,虽然微弱,却有着清晰的节奏。那股一直笼罩在头顶、压在身上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危机解除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
江无尘的目光越过战场边缘,看向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虽然残破不堪,但依然矗立。阵法的纹路中,残留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李长青燃烧精血催动的痕迹。远处,外门弟子的营地方向,隐约有人影晃动,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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