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五更,屋外还黑着。
江无尘睁眼,坐起。屋里没点灯,灶膛冷灰,窗纸泛出青白。他起身穿衣,动作轻,补丁衣角垂下,袖口磨得发毛。墙角扫帚靠着,竹枝旧,柄上几道划痕,是他七年留下的。
他走过去,握住扫帚柄。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习惯。指腹摩挲那段最光滑的地方,然后提起,转身出门。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湿气。他沿着回廊走,扫地。竹帚划过石板,沙沙响。东侧回廊三十七步,他扫了三十七步,一粒尘不落,一片叶不动。这是他的规矩——扫地要净,但不能惊扰生灵。
扫到尽头,石阶前,他停下。
天边微亮,东方透出一线红。他没回头,也没看身后杂役房的门。他知道那扇门不会再等他回来关。
小石头蹲在拐角,怀里抱着一把旧扫帚,眼睛盯着他。昨夜他就来了,坐在墙根等到天明,怕错过时辰。他知道江无尘说话算话——风雨不辍,便教他。
可今天不是练扫地的日子。
江无尘肩头一沉,将扫帚轻轻搭上。竹帚横在左肩,像扛着什么,又像只是寻常出门劳作。
他朝小石头看了一眼。
小石头立刻站起,手紧攥扫帚,眼神亮起来,又不敢问。
“走吧。”江无尘说。
声音不大,也不低。像平时吩咐一句“把水挑了”,却让小石头心头一震。他没动,以为自己听错。
江无尘已迈步上石阶。
小石头慌忙跟上,粗布包袱背在肩上,里面只有一双草鞋、半块干粮、一张旧地图——那是他偷偷从执事桌上抄的,画着玄天宗到最近城池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山门。
石狮断口还在,符阵焦黑,地上血迹已干。江无尘脚步未停,像看不见这些。小石头低头快走,心跳如鼓。
出了山门,雾未散。
野道在前,荒草齐膝,左侧一条小径,右侧是官道。官道平整,通向城池,有车辙印,偶有弟子往来。小径歪斜,踩的人少,被露水压弯的草叶还没直起。
江无尘走向左侧。
小石头愣了一下,还是跟上去。脚底踩进泥里,草叶沾湿裤腿。他没抱怨,也不敢问。
就在他踏进野径的瞬间,扫帚柄端忽地闪过一道微光。
银线缠绕,细若游丝,无声无息盘上竹帚。光不刺眼,也不张扬,像晨雾里的一缕风,轻轻贴住扫帚尾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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