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上的银光又颤了一下。
江无尘没动。
血从掌心渗出,沿着指缝往下淌,在青砖上积成一小片暗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也没封口。伤口还在,但不重要。
他只盯着沙盘。
星砂在动,不是乱流,是聚焦后的反复回放。北方天域的裂缝开启过程,一遍遍重演。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快半息,封印崩解的时间点不断前移。
他知道这是预警。
也是倒计时。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呼吸沉了下来。一吸一呼之间,节奏与扫地时一致——左脚落地,帚尾扬起;右脚跟上,帚尖轻点。三年来,他在杂役院扫过三千多遍台阶,动作刻进骨头里,连神识都跟着这个节律走。
现在,他用这节律稳住心神。
银光第七次微颤的瞬间,他锁定了第一次黑雾溢出的形态。星砂排列成特定弧线,像一道未闭合的环,中心微微凹陷。他记住了这个形状,对应到现实坐标——子时三刻,北域古战场地脉轻震,持续七息。
第二次回放开始。
他盯住边缘星砂的位移速度,发现比第一次快了两成。第三次更快,封印松动周期缩短十七息。他脑子里迅速推算,得出结论:最迟两年九月,裂缝必现;若无人干预,一年内将彻底撕裂。
时间不多了。
他站在原地,脚没挪,身未偏,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看客,而是布局者。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
一个杂役,穿补丁服,拿破扫帚,站都站不进议事殿门,谁会信他?他说“魔劫将临”,别人只会当他是疯了,或者想抢功。可若不说呢?
他目光扫过沙盘边缘的一圈刻痕。那是阵法节点的标记方式,古老,但未失传。他知道,有些事不必亲口讲出来也能传出去。
比如,传闻。
底层弟子最爱听异象,什么古战场半夜发光、灵兽集体迁徙、地脉震颤却不伤人……这些事传得快,查得慢,没人追究源头。只要放一点风声进去,就能让低阶修士自发关注。
他决定从这里下手。
先让外门弟子听见“北域有异”。
再说“有人夜巡时见地底泛黑气”。
最后提一句“老执事说,百年前那场大战前,也是这样”。
话不用多,也不用真。只要种下疑念,自然会有人去查。等他们查出点东西,风声就大了。到时候,连宗门高层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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