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将尽,夜风压着瓦片。
江无尘仍伏在屋脊后,扫帚紧贴脊背,竹柄冰凉。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耳朵却锁住檐角那枚铜铃——铃心微颤,正与殿内话语共振。
争吵还在继续。
“南岭丹宗三年前炸炉七人,也敢谈纲纪?”
“北冥剑阁私藏秘境图,谁给的底气?”
声音断续,被阵法滤得模糊。但江无尘听得清。他已调匀呼吸,气息慢到几乎停滞,只靠铜铃震频过滤杂音,将每句话拆成节奏、停顿、尾音的起伏。
忽然,一道新声切入。
“玄天宗近年屡失大节。”
那人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弟子通敌,杂役擅闯,护山阵松动三处未报……此等疏漏,岂堪执掌联盟席位?依律,宜削其权重,以防祸起萧墙。”
话落,殿内静了两息。
随即有人点头:“确有道理。”
另一人低语:“早该整顿。”
江无尘的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一扣。
不是内容让他警觉。这话听着正理,甚至合乎眼下众人对玄天宗的看法。可那人的吐纳——太规律了。别人说话时气息起伏自然,或急或缓,唯独此人,每一句出口,真元波动都像被尺子量过,间隔分毫不差。
刻意压制。
他闭眼,再凝神听铃。这一次,不再听词句,而是盯住那人的呼吸节奏。三轮问答下来,对方每次开口前,胸腔蓄气时间恒定为七息,收声后回落六息,循环往复,如机械运转。
这不是修士常态。是伪装。
更细微的一丝异样浮出——就在那人说完“祸起萧墙”四字时,尾音落下刹那,灵压中混进一丝腥气。极淡,转瞬即逝,若非江无尘耳力已达毫巅,根本捕捉不到。
血煞之息。
他认得。三年前柴房外,三宗高手死前喷出的黑血里,就有这种味道。阴、冷、带腐意,是修炼《血河魔功》者体内浊气外溢的残痕。
幽玄的人。
江无尘眼睫未动,心底却已落锤。这人不是哪个正道代表,是鬼煞假扮的。血煞宗长老,化神中期,擅控尸傀,向来是幽玄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他为何在此?为何偏偏提削权?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玄天宗既已自顾不暇,不如让出主议席位。”那人又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九洲危局当前,当以稳为先。若因一宗之乱,牵动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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