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江无尘的身影吞没。
他没有点灯。
对于习惯了在黑暗中摸索生存的人来说,光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暴露。
江无尘缓缓松开紧握扫帚的手掌,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泛白,此刻正慢慢恢复血色。那股从北方天际传来的压迫感并未消散,反而像是一根无形的针,扎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那片血红色的天穹。
目光落在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桌上。
桌面上有一块干硬的馒头,还有一把生锈的小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江无尘拿起那把小刀,刀身粗糙,刃口有些卷曲,显然是用来削木头或者处理杂务的工具。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刀刃,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
然后,他将小刀放在一旁,重新拿起那把旧扫帚。
竹柄入手,熟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
这不是法器,没有灵光流转,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它只是一把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扫帚。但在江无尘手中,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沉重,也要锋利。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屋内,带着北方特有的寒意和血腥气。
江无尘抬起头,看向夜空。
劫云依旧盘踞在北方,像是一块巨大的伤疤,悬挂在天际。但那并不是他今晚要寻找的答案。
他要找的,是隐藏在劫云背后的真相。
断尘说过,血煞之气与他同源。
这意味着,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并非无缘无故。
江无尘眯起眼睛,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没有使用灵力去窥探,而是调动起所有的目力,死死盯着头顶的星空。
星辰高悬,清冷而遥远。
常人看来,这不过是一片璀璨的光海。
但在江无尘眼中,这些星星的位置,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记得《扫天遗令》中记载过一种古老的观星术。那不是用来占卜吉凶的迷信,而是一种记录天地灵气流动的图谱。百年前,“扫帚仙尊”便是通过这种图谱,推演出了战场的方位。
江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血液。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沉淀;每一次呼气,都将心中的杂念排出体外。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