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坪上的喧嚣并未完全散去。
陈大牛带着弟子们继续操练,扫帚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沉闷的鼓点。江无尘依旧靠在东南角的石墩旁,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杂役院那斑驳的土墙根下。
风有些凉了。
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江无尘脚边。他并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握着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丝苍白。手中的破旧竹柄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起初很轻,像是某种昆虫振翅的频率,转瞬之间,这股震动变得剧烈起来。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从扫帚内部传出。
那不是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金属与灵力摩擦发出的低鸣。
江无尘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浑浊慵懒的眼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锋般的锐利。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扫帚。扫帚柄的中段,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正在缓缓张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中溢出,顺着他的掌心直冲手臂经脉。
“何事?”
江无尘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扫帚柄内的缝隙中,隐约浮现出一抹黯淡的剑光。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沉睡百年的凶兽刚刚苏醒,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个清冷、孤傲,且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江无尘的脑海中响起。
“北方。”
只有两个字。
紧接着,那股剑意再次震颤,这一次,震动更加强烈,甚至让江无尘握持的手掌感到一阵刺痛。
“三百里外,血煞冲天。”
断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砸在江无尘的心头。
“邪气弥漫,似有古老魔物复苏迹象。气息熟悉,与你我同源。”
江无尘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同源?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旧扫帚。自从在剑冢之中,这柄无主灵剑因他体内血脉觉醒而认主后,便一直藏匿于扫帚柄内,平日里毫无动静,如同凡铁一般。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百年前,“扫帚仙尊”陨落之谜,究竟隐藏着什么?
《扫天遗令》中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是否也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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