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尘的手指扣紧扫帚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把染血的竹帚并未放下,而是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帚头朝下,轻轻顿在地面上。
“笃。”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废墟之中,这声音清晰得如同惊雷。
跪伏在地的黑衣人们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他们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那双沾满尘土却异常稳当的布鞋,以及那根随着动作微微震动的帚柄。
江无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破碎的石阶,越过满地狼藉的牌位,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宗门殿宇。风卷起他衣角的补丁,猎猎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间,一股压抑已久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顺着喉舌,化作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沙哑,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吩咐。
然而,它却穿透了空气,穿透了距离,清晰地传入玄天宗每一座山峰、每一间殿宇、每一名弟子的耳中。
“犯我扫道者,皆扫。”
七个字。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怒意,更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平淡,冷漠,决绝。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出门带伞。
但听在所有人耳中,却是另一种滋味。
主峰练功场上,两名正在对练的内门弟子动作猛地一顿。一人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另一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后山,扫道堂。
“刚才……是谁的声音?”
“是江无尘!”
藏书阁深处,一名执事长老正翻阅着玉简,听到这话时,手指一僵,玉简滑落案前,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
膳堂角落里,几名正在吃饭的杂役弟子停下了筷子。有人张着嘴,饭菜凉了也浑然不觉。有人低下头,眼眶发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议论。
整个玄天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比之前的喊杀声更让人心悸。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规则的重新确立。
曾经,扫道堂是杂役的栖身之所,是被人遗忘的角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泥潭。
如今,这把扫帚斩断了敌人的头颅,这句话钉死了敌人的咽喉。
扫道堂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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