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
三丈。
一丈。
风压如山,坠势将尽。江无尘屈膝下沉,脚尖触地刹那,扫帚尾端轻点碎石,木柄微弯即直,卸去冲力。他站定,身形未晃,呼吸平稳,左臂旧伤处那股滞涩感却像被什么吸住,微微发空。
头顶光晕仍悬三尺,青白,不散。
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目光顺着光往下落。
坑底中央,一块巨岩半埋于碎石中。高过人头,黑得不像石头,倒像凝固的夜。表面坑洼不平,边缘焦灼,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四周地面呈放射状裂开,纹路延伸十余丈,深不见底。
不是山岩。
是陨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传来阻力,像踩进湿泥,每抬一次腿都比前一次沉。空气稠得能拧出水,耳膜发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扫帚铁箍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烫,也不是冷,是像活物般轻轻跳了两下,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
他没停。
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丈距离,走了近十步。越近,那股压迫越重。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沉重——就像你站在一座千年古庙前,门没开,神没现,可你就是不敢大声喘气。
三尺。
他停下。
终于看清陨石表面。
六道刻痕横列其中,深可见内,笔划粗粝,像是用刀劈、用雷凿出来的。字形古拙,不似当今通用篆体,也不像任何宗门碑文。可他认得。
扫天者当归。
五个字,横在眼前。
最后一个“归”字收尾带钩,斜刺而出,像要破石飞走。他盯着那钩,眼尾那道淡疤忽然一热,像是被谁用指尖划了一下。
他闭眼。
耳边响起零碎声音。
养父临终前咳着血说:“你命格不同,别信命。”
扫雪那年,帚尖突然颤动,震得虎口发麻,抬头看见禁地屋檐下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旧伤深处偶尔发热,不是痛,是像有东西在里头醒过来,轻轻撞他的骨头。
这些事从没连起来过。
现在它们挤在一起,撞得他脑仁发紧。
他再睁眼。
目光回到“扫天者当归”四字。
不是请。
不是召。
是等。
这四个字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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