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陈砚抬眸，目光平静落在岳清寒苍老衰败的面容之上，不疾不徐开口，一语点破核心：
“你费尽心思激活血讯晶、邀我至此，是想让我替你，替覆灭的黑土宗，报这灭门大仇？”
此话一出，洞府内的死寂愈发浓重。
陈砚心中早已暗自盘算透彻。
若是岳清寒当真存着这般心思，执意要他出手抗衡罗家、斩杀罗轩，那他今日便会转身便走，半分情面也不会留。
修行界大道无情，一切皆以自身利弊为先。
他与罗轩虽有旧怨，其实真算起来，反而是他亲手覆灭对方一道分神，算起来早已是他占了上风。
罗轩乃是化神修士，底蕴深厚、坐镇断剑平原数十年，手握罗家无数资源、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
自己如今堪堪突破化神中期，修为稳步精进，但若无端为一群素不相识、早已覆灭的宗门残徒，强行招惹一尊同阶顶层战力，平白结下死仇，纯属愚不可及。
无谓恩怨，无功不起，无利不为，这便是他修行至今的立身准则。
若是岳清寒所求仅仅是人情报恩、虚空许诺，那这场谈话便毫无意义，不值得他浪费半分时间。
面对陈砚直白冰冷的问话，岳清寒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随即轻轻摇头，动作虚弱无力，却态度坚决。
“非也。”
一字落地，反倒让始终淡然的陈砚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本以为对方执念半生、复仇为妄，临终唯一心愿必然是手刃仇敌、血债血偿，未曾想岳清寒竟会断然否决。
岳清寒缓缓喘息几口，衰败的肉身已然难以支撑长时间言语，每说一字，都耗损着本就濒临枯竭的本源生机。
“晚辈这数十年亡命天涯、蛰伏流离，早已想通，放下了昔日执念。”
他声音沙哑微弱，却褪去了此前所有的不甘与怨毒，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漠然。
“黑土老祖当年入主断剑平原、建立黑土宗，本就是鸠占鹊巢，夺的便是罗家先祖流传下来的旧日基业、祖地灵脉。罗家后辈卷土重来、复仇夺地、覆灭宗门，说到底，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天道轮回、因果循环。”
“我黑土宗占据祖地数千年，世代欺压此方中小势力，宗门上下骄奢跋扈、肆意杀伐，早已积怨深重。覆灭之日，看似惨烈，实则也是宗门气运耗尽、因果缠身的必然结局。”
谈及此处，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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