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夜色未褪,晨光熹微。
平安客栈后院一盏油灯悬梁摇曳,昏黄光晕破开沉沉拂晓。
马云海早早起身,蹲在灶台前悉心引火。灶膛橘红火苗吞吐跃动,舔舐着漆黑锅底,暖光映得他眉眼分明,额间沁出细密汗珠。他用火钳稳稳夹出一截燃得正旺的薪柴,小心翼翼挪进随身陶炉,覆上薄炭、扣好炉盖。
这是自旧居一路携来的居家火种,乔迁入宅最是忌讳断火,须得火种绵延,寓意家烟火代代不绝、岁岁绵长。
屋内,吕氏正细细收拾行囊,将最后几件贴身衣物叠整、纳入包袱,束紧绳结。数日寄居客栈,虽简陋局促,却也是一家人落脚暂安之地。她抬手轻抚微凉炕沿、素净桌角,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惜别,不是留恋客舍,是为一路颠沛终有归处而心安。
门口立着年幼的马明义,小小身子抱着一只粗陶水罐,罐中盛着半罐清冽井水,沉甸甸压得他小臂发酸。他不敢懈怠,双手牢牢托住罐底,下巴轻轻抵着罐口,凝神站稳。
“拿稳些,切莫摔了。”吕氏回头柔声叮嘱。
“娘,我拿得稳!”马明义吸了吸小鼻子,奋力将陶罐又托高半寸,稚气却笃定。
里屋帘动,马明远缓步而出。
一身崭新月青色棉袍浆洗平整、穿戴规整,领口严丝合缝,青丝以青布条束得利落干净。他怀中稳稳抱着数卷诗书,最上方压着周夫子亲手誊写的课业笔记。书页泛黄卷边,载满数年苦读心血,被他妥帖珍藏,视若珍宝。
院中众人皆已齐备。
韩安肃立院口,手中提着一捆劈得匀细的松木柴,柴束小巧紧实,以红绳绾成如意结,是宋地乔迁“抱柴入宅、招财纳福”的吉俗。
斛律金斜倚院墙,怀中紧抱白蜡长杆,唇间轻衔草茎,双目微阖似小憩,实则心神警醒,惯有的女真沉稳肃然不改。
陈大郎早已将牛车收拾妥当,行李杂物稳稳捆扎车上,杜绝路途颠簸散落。刘守义独坐车尾,手中攥着麻绳余头,目光沉静,静待启程。
这时,柜台后方脚步轻响,吕文白缓步走来,手中端着一盏温热清茶。
他看着即将迁居的三姐一家,眼底含着真切笑意,上前拱手道贺:“三姐夫,乔迁大喜!此番安家定是顺遂安稳,往后在松州城安居乐业、岁岁无忧。”
马云海抬手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暖意入喉,随即拱手回礼,语气诚恳:“二舅哥,连日叨扰庇护,周全照拂,我夫妇二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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