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夜风悍烈,扫过连片毡帐,卷起地面残雪,打在皮毛帘上噼啪作响。马明远掀帘走出马云江的营帐,帐内留存的暖意瞬间被寒风撕扯干净,刺骨冷意顺着衣缝钻遍全身。他抬手拢紧衣襟,脚步沉稳,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缓步折返。
韩安与阿奴两人紧随其后,脚步贴得极近,分寸不差。二人自随军北上,日夜贴身护卫,风雪无阻、昼夜不离,早已养成本能般的值守习惯。哪怕营中局势暂时安稳,依旧腰背挺直、目光警觉,将马明远周身要害护得严实。
马明远行出数步,脚步骤然一停。
余光扫过二人紧绷的肩背,他心中了然。这二人秉性执拗,忠勇刻入骨髓,军中规矩早已深入血肉。若非他主动松口,就算至亲近在咫尺,也绝不会擅离职守半步。韩振武、斛律斜随军抵达营地多日,父子别离日久,积压的牵挂与话语数不胜数。他若是一味拘着规矩,强留二人值守,太过严苛,也失了人情分寸。
夜风卷着雪沫扑来,吹得帐外旌旗微微震颤。马明远侧过身,平视身前二人,语气平直笃定,不带半分商榷余地。
“你们二人暂且退下。”
话音落下,韩安身形微僵,下意识抬手抱拳,眉眼间尽是恪守职责的执拗,已然做好了拒令留守的应答。阿奴亦是脚掌扎根雪地,身形纹丝不动,眼底的警惕未有半分松懈。二人心思一致,护主永远排在私情之前,从无例外。
马明远抬手,提前止住二人的推辞。
“各自去见你们父亲,久别重逢,好好叙话。今夜无需值守,明日破晓准时归队即可。”
二人对视一眼,看清马明远神色坚决,知晓他素来赏罚分明、体恤人心,绝非随口姑息。二人不再坚持,齐齐躬身行礼,动作利落规整,恪守军纪。直起身时,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转身迈步,快步朝着长辈驻地方向走去。即便归乡心切,步伐依旧沉稳有序,不见半分慌乱失态。
马明远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错落的毡帐暗影中,收回视线,继续前行。风雪稍缓,夜空暗沉,满地积雪泛着青白微光,勉强照亮营中通路,将一路人影拉得狭长单薄。
行至东区与中军交界的岔路口,两道伫立风雪中的身影,牢牢锁住了他的目光。
是马民与马青壮。
二人皆是马家村旧部,是追随马家起事的元老老人。当年为了对付大庙镇的赵家,大伯从马家村找人抗赵,局势未明、前路未知之时,二人便率先挺身而出,义无反顾追随。一路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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