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逸成这辈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他仰着头,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稳得像在许下一道用命去守的军令状,末世前不会,末世后,更学不会。
但有一句话,我欠了你很久。
他说着,手探进怀里。
不,林遥看得清楚,他是借着转身的遮挡,从那片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地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暗红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被人摩挲、珍藏了很久很久,可一打开,里头那枚素净的戒指,却被擦得锃亮,在油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这枚戒指,是末世前、咱们俩没日没夜囤货那阵子,我瞒着你,一个人出去备下的。
沈逸成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眼底有一点极淡的、近乎笨拙的温柔,那时候我就想,等这阵子忙完,挑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跟你求个婚。
后来末世来了。
高温、极寒、瘟疫、风沙,找人、救人、端黑市、闯武陵山…… 一天接着一天,一桩赶着一桩,我把它藏在空间仓库最里头、那个旧登山包的夹层里,一藏,就是两年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一直没敢拿出来,总觉得,还不是时候。爷爷奶奶还在山里,黑市还在头顶上,你连一场安稳觉都睡不上,我不能在那个时候,问你这句话。
林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一下子涌了上来。
今天,爷爷奶奶回来了,一家人坐齐了,外头的风沙也停了。
沈逸成捧着那只小小的盒子,一字一句,遥遥,上一世的事,你都告诉过我。你在斗兽台上受过的苦,我没能替你挡。
这一世,我来护着你。
我沈逸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就认准你一个人。生,一起生;死,我替你挡在前头。
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在向她,也向在座的三位长辈,立下此生最重的誓言。
爷爷,奶奶,妈,今天请你们做个见证。
林遥,嫁给我。
往后的日子,不管是太平,还是更大的天灾,我守着你,守着这个家,长长久久,再不分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响。
林遥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看着那枚藏了两年七个月、被他擦得锃亮的戒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想起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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