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陈少校却自己找上了门。
他披着一身沙,车停在小区门外,显然是从指挥部一路顶着风沙来的,进门时眉毛头发都是黄的。
沈逸成在一楼联防办公室见的他,没请他上楼,脸上也没什么热络,倒像是被人从安生觉里吵醒,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冷淡。
沈先生。 陈少校顾不上拍沙,开门见山,风沙要来了,比预想的大得多。安置点一万多人,工地、驻军、管委会…… 我和李指挥需要你那条渠道给个准话。”
“这沙,到底刮几天?后头还跟着什么?
他没问 怎么防。
跟沈逸成打了这么久交道,他多少摸到了点门道。
这个人能告诉你天什么时候塌,但绝不会伸手替你扶。
沈逸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开了口。
他答应过专线那位首长,预警一场不落。
这是交易里他认的那一半,赖不掉,也没想赖。
嗯,你记下来吧。
陈少校立刻摸出本子和笔。
两天之内,会起风,快的话今晚后半夜。 沈逸成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电文,头一天最凶,能见度三步,大白天屋里也得点灯;阵风掀工棚、扯围挡,光伏板一糊,电先断,电台在风沙最大的几个时辰里全是杂音,你们的命令传不出去,别指望那时候调兵。
陈少校笔尖飞快。
连刮三天。 沈逸成接着道,第二天、第三天风势小些,但不会停,每天午时前后有不到两个小时的空档,风眼,天能亮一下。你们要抢修、要分水、要转运伤员,就掐着这几个窗口,别的时辰妄动,是拿人命填。
第四天,风停,能出门。
这三天里,露天的水全会落沙,喝了生水的会成片倒;老人孩子先扛不住,咳的、喘的、烂眼睛的,发热的会和城东那场疫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天干物燥,火一起就是连片。
陈少校记得手都在抖。
他听到的不是几句提醒,是一张三天三夜的生死时刻表。
沙停了之后呢? 他头也不抬地问。
雾霾。 沈逸成道,风沙把天都搅浑了,浊气压在下头散不出去,沙一走,霾就来,天是灰的,人照样喘不上气。再往后,是酸雨。 他顿了顿,更远的,我暂时还没得到消息,渠道上的人做推演,也是需要时间和数据的。
够了,够了。 陈少校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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