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街道像一条凝固的银色河流,沈逸成与林遥踩着冰刀鞋,贴着楼宇阴影疾速滑行。
寒风卷着碎雪抽打在脸上,护目镜外的世界一片灰白模糊。林遥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媳妇儿,张处长这个人,上次来的时候我也见过。沈逸成滑在她身侧半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老顾说,灾前是海城应急管理局的二把手,实打实从基层爬上来的,上头应该还有个领导。
强硬,急躁,但不算坏,对吧?林遥接过话头,语气平淡,这种人我前世见得多了。为了所谓的,可以把个体的生死看得很轻。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做恶,反而觉得自己在积德。
沈逸成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林遥对官方的抵触根深蒂固。前世她流落到黑市,辗转被卖,从未见过任何官方救援的影子。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要么自顾不暇,要么早已沦为新的既得利益者。
所以我们今天不是去救场的,林遥忽然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是去给张处长指一条明路。顺便,借他的刀。
黑市?
不然呢?林遥冷笑一声,官方缺的不止是蔬菜,药品、燃料、御寒物资,哪样不缺?黑市外圈、内圈手里,多得是官方急需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博弈内耗,我们只要安稳度过极寒就好。
沈逸成低笑出声,伸手握了握她冻得微凉的手套:我媳妇儿这算盘,打得整个海城都听得见。
两人不再多言,加速穿行在冰封的街巷间。
沿途所见,尽是末世疮痍。
冻僵的尸体半埋在积雪里,废弃的车辆像一头头钢铁巨兽被冰封在路面,沿街商铺的玻璃门窗大多碎裂,黑洞洞的口子里灌着冷风。
偶尔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楼道里探出头,窥见两人利落矫健的滑行姿态和一身齐整装备,又慌忙缩了回去。
约莫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香樟山酒店临时安置点附近。
不知道官方是出于什么心理,原本属于酒店外围一览无余的大冰道,现用铁皮、木板和废旧车辆沙袋和冰封的杂物垒成简易防御墙。
竟有七八分像柏苑的防御布置。
墙头有持枪值守的人员,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枪口斜斜指向灰白的天空。
营地外围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三三两两缩在避风处,眼神呆滞而麻木。有人手里捧着一个破碗,似乎在等待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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