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脸上那点漾开的软意,在沈逸成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彻底底冻成了冰。
她猛地抽回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将沈奶奶那本字迹工整的种植笔记攥得纸页发皱、边角卷起。
方才还柔和的眉眼骤然绷紧,眼底的暖意一寸寸褪尽,淬了血的冷戾与抗拒,是上一世经历地狱刻进骨血的本能反应,是只要触及“官方”两个字,就会自动竖起的尖刺。
沈逸成看着她瞬间竖起的全身尖刺,心口一紧,却没有退后半步,把她抱在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用平日里软糯黏人的语气,连那古怪的口癖都收起来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沉重,字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分量。
“我是认真的。匿名传递消息,不暴露我们,不暴露空间,把已知的降雨周期、灾情走向、尽可能隐晦地递上去。”
沈逸成的目光,却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怀里那本手记上。
封皮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内里的字迹清秀有力,一字一句都是奶奶半辈子的种植经验、防灾心得,连节气变化、水土养护都写得细致周全。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奶奶穿着工装,在田地里埋头劳作,教导着种植技术落后的农民怎样科学种植。
想起爷爷一辈子和数据、天象、灾情打交道,嘴边常挂的永远是“多防一分险,少死一个人”,总是一头扎进荒无人烟的野外做地质勘察。
他的父母更是在一次野外勘探中为了保护样本、救助同行人员,永远留在了深山里。
他迎上她冰冷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求你,先别急着生气,听听我的理由再做决定,行吗?”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压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爷爷奶奶为什么离开老家,你也很清楚,被上级秘密召回执行任务。到现在,音信全无。”
“如果官方始终把这场全域暴雨当成普通极端天气救灾,没有升级预案,没有划定高危区域,没有调整布防和搜救方向,不管他们被保护得再好,只要踏入无人知晓的重灾区,一样是九死一生。”
他望着林遥,眼神里带着恳求:“我想给他们,留一个能活着回来的契机。”
这番话落定,林遥浑身的尖刺,莫名就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厉声指责,反而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撞得她胸口发闷、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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