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校的冲锋舟靠上 4 单元缓冲区的时候,方彦博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驼色大衣,怀里抱着硬皮小本,鼻梁上架着眼镜,站在铁丝网后面,身姿笔挺,像个等着对账的会计。
陈少校,亲自来。 方彦博推开铁丝网的门,语气不冷不热,里面请。
陈少校跳上岸,跟他握了握手。掌心粗糙,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的手。
方先生,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 陈少校一边走一边说,工地和安置点的疫情控制不住了,蝇蛆病都出来了,再没药,真要出大事。
方彦博没接话,只是引着他往 11 单元的临时会客室走。
路过横江拦网的时候,陈少校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铁丝网拉得很紧,上面挂着碎玻璃,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岗哨,戴着防蚊头网,手里端着猎枪,眼神警惕地扫过水面。
取水队的船刚回来,四个人穿着长袖长裤,裤脚扎得紧紧的,头上戴着防蚊头网,露出来的皮肤上抹着一层黄褐色的驱虫药膏,正排队接受全身消毒。
再往里走,各单元楼的窗户都装了纱窗,有些外面还加了一层电网,偶尔有蚊子撞上去,发出噼啪的声响。
10 楼的位置设了岗哨,拉着警戒线,有人穿着防护服在楼道里喷洒消毒水,空气里弥漫着艾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陈少校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样是末世,柏苑稳得像个堡垒,安置点乱得像个地狱。
差距在哪?
在人。
在 26 楼那三个狠人。
进了会客室,两人分坐两边。方彦博翻开小本,炭笔捏在手里,开门见山:
陈少校,通讯员已经把你们的需求带过来了。驱虫药膏五百支、抗生素两百盒、防蚊头网三百个、消毒水五十桶、纱布十箱。按市价折算,合计粮食十八吨、燃煤五吨、柴油两桶。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陈少校:这是批发价,比黑市便宜三成。
陈少校苦笑了一声。
十八吨粮食。
官方的存粮只够四十天,安置点一万多人每天张嘴就要吃,十八吨拿出来,至少又少撑五天。
方先生,价格能不能再低一点? 陈少校硬着头皮说,官方确实困难,安置点一万多人,工地几百号人,粮食也紧张。您看,我们长期合作,量大,能不能……
陈少校。 方彦博打断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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