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
此时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沉朽的气味,像是千万年不曾被翻动的泥土。
这里是一片干涸的沼泽,地面铺着一层腐植,柔软无比。
苏良停在一棵折断的巨木旁,没有继续靠近。
李依依跟上来,压低声音:“他察觉到你了吗?”
“不知道。”苏良的感知中,那持斧人应当就在前方,他沉吟片刻:“这不重要,他既然没停下来,说明要么不在乎我们,要么就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他真是大乾太祖,你要怎么办?”李依依此时问道。
“该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要我当场来个认祖归宗,更何况,我觉得他已经失了神智。”
苏良说着,朝前望去,月光洒下,照亮满地厚厚的苔藓。
就在苔藓之上,竟有着一串清晰的脚印绵延而去,直至视线尽头。
持斧人留下的印记太过明显,几乎是在为后来者指路。
穿过干涸沼泽时,苏良忽然放慢了脚步。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棵枯死的古树树干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那划痕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
苏良走近细看,划痕并不深,但方向明确,笔直地指向东南。
“他是故意的,在引我们去。”李依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些痕迹未免过于明显,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强者,不该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迹,哪怕是仅凭那具躯壳中的本能。
说是躯壳,那是因为苏良不相信,一个人能够活上两千多年。
至少在大乾,这绝无可能。
人寿顶端,至多不过四百载,这还是在用秘法让自己陷入沉睡的情况之下。
二人走了一炷香的光景,前方地势骤然开阔。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地,地面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碾压过。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将中央一座石台照得清清楚楚。
石台约莫三丈见方,边角已风化剥落,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成片成片的密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持斧人却不在。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脚印延伸到台座边缘后便消失了,像是人走到此处凭空消散了一般。
苏良放慢脚步,走近石台。
他先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石台四角各有一处凹槽,其中三处已经空荡荡的,只有东南角那处还嵌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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