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外,日光正烈。
苏良走出殿门时,满殿文武的沉默如同实质,像一座大山压在宫城之上,而这,却压不住苏良嘴角那抹极淡的冷笑。
太子?
圣主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父慈子孝,可苏良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针对他的另一根缰绳。
储君之位看着风光,实则将他彻底绑在天京这张棋盘上。
若他真接了,往后一举一动都要受这身份的束缚,圣主想以权欲,困住他这天人。
苏良自不会连这点算计都看不明白。
他对皇帝之位都无感,莫说区区太子储君了!
宫道上,禁军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两侧的士兵见他出来,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刀柄握得发白,却无人敢拦。
苏良一路走去,没有回头。
出了宫门,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滚,强压之下,仍旧有一道血丝渗出嘴角。
苏良用手擦了擦,但又是一笑。
今日圣主这一掌,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距离此人又近一步。
圣主说是只用了七成力道,可他觉得,此人至少用了九成力量!
那一掌是奔着杀他去的,但结果只是令他轻伤。
苏良觉得,再有不久,他就能超过对方。
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东市,走过那条已经换了三次牌匾的府门。
身后的天京城依旧热闹, 直到他踏入镇北王府的门槛,那扇朱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市井喧嚣。
院中的桂花开了满树,细碎的金色花瓣落了一地,在午后的日光里微微晃动。
苏良站在桂花树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十四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晴日,那时他还不是夜天子,不是天人境,甚至不是那个被发配到北境的九皇子。
他只是琴妃的儿子,一个在深宫里朝不保夕的少年。
那天,他跪在母妃的寝宫外,跪了一整夜。
宫人们进进出出,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等到天亮时,有人端着一只托盘出来,上面盖着一方白布。
苏良闭上眼,桂花落在他的肩头,微风拂过他的衣袍。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那一点微红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古井般的平静。
“殿下。”
小青从府外回来,衣袍上还带着运河边的水汽。
她在苏良面前站定,先看了一眼苏良的神色,确认他没有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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