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震莽把餐盘放在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是凉的，冲在手上有股铁锈味。
他拿了一块公用抹布，蘸着洗洁精，一只盘子一只盘子地擦，擦完了冲，冲完了摞在旁边。
筷子也洗了，甩了甩水，插进窗台上的筷笼里。
洗完手，他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围裙是挂在墙上的公用围裙，他没穿，只是用来擦手。
擦完，他把围裙挂回去，转身从后门出了食堂。
后门外是一条窄道，通向操场。
夜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味。
远处营区门口的方向，能看见岗亭的灯，还有更远处公路上偶尔划过的车灯光。
陈震莽站在后门口，往公路方向看了一会儿。
新兵，八点多到。
他转身往连部走，步子不快。
与此同时，三十多公里外的火车站。
站台不大，水泥地面被多年的风沙和脚底板磨得发白，头顶的铁皮雨棚锈迹斑斑。
边缘垂着几缕卷曲的铁皮，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站台上立着几根水泥柱子，柱子上挂着日光灯管，灯管有一半不亮，亮着的那几根也发黄，照得站台上的人脸都是土色的。
一列绿皮火车停在站台边，车门开着，蒸汽从车头方向飘过来，混着铁轨上的机油味。
新兵们正从车门里往下走。
他们穿着新发的作训服，没有军衔，没有领花，肩膀上光秃秃的。
脚上是新发的作训鞋，鞋底还硬，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每人背着一个发的新背包，背包带子勒在肩膀上，有的人背得歪歪斜斜，走两步就得用手扶一下。
指导员刘锋站在站台中间，手里拿着一份名册，另一只手举着一块写着“二营六连”的纸牌子。
他三十出头，中等身材，偏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穿着一身常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六连的，往这边走。六连的，这边集合。”
新兵们三三两两地往他这边聚。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站台，看火车，看远处黑黢黢的旷野。
刘锋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把纸牌子往腋下一夹，翻开名册：
“点名。点到的答‘到’，声音大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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