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
音乐停下的那一瞬间,舞台上的五个人像五根被同时拔掉电源的灯管,从“发光”的状态慢慢暗了下来。
但不是熄灭,是那种“灯丝还红着、还烫着、还能再亮”的暗。
台下掌声如潮,夹杂着“花妖”的余音,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都盖不上盖子。
五人连忙退场。
不是“走”,是“逃”。
从舞台中央到侧幕,那几步路走得比跳舞还快——阿皓走在最前面,一只手挡在身前,像一个正在穿越人群的、不想被认出来的、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明星。
小陈——脚踝扭伤的那位——拄着拐杖站在侧幕迎接他们,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因为没跳成懊恼的。
吴所畏走在最后面,银链在腰间晃得哗哗响,衬衫的领口因为出汗而微微贴在皮肤上,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盏没开但还在发光的灯。
他左颧骨上那朵花,因为出汗和灯光的灼烤,颜色从深红变成了酒红,花瓣的边缘微微晕开,像一朵正在慢慢凋谢的、但凋谢也很好看的、不需要任何人惋惜的花。
回到化妆室。
门关上的瞬间,五个人像五袋被同时放下的、沉甸甸的、终于可以卸货的包裹,瘫的瘫、坐的坐、靠的靠。
阿皓靠在化妆台边,双手撑在台面上,后背弓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另一个男孩直接躺在了地上,四肢摊开,像一个被画在地板上的、还在喘气的大字。
还有一个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不是哭,是笑,是那种“我们做到了”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
“我们做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孩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化妆室里回荡,震得化妆镜上的灯泡都跟着颤了颤。
“做到了做到了,你小声点——”蹲在墙角的那个抬起头,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眼泪,“我的耳朵要被你震聋了。”
“聋了也值!”躺着的那个一个鲤鱼打挺——没打起来,腰不行,又躺回去了。
阿皓从化妆台边直起身,走到吴所畏面前,伸出手。
他伸手握住,阿皓用力一拉,把他从“靠着墙喘气”的状态拉到了“站直了”的状态。
“恭喜你。”阿皓说。
“恭喜恭喜恭喜——”其他几个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像一群刚学会说话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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