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没有再追问。
他把茶壶里最后一杯茶倒出来,缓缓喝完,目光落在窗外暗河的水面上。
那些船灯把水波染成碎金碎红,一晃一晃的,像谁在水底撒了一把揉碎的花瓣。
他忽然道:“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被族人送来的。那这里的妖族……还有其他来路么?”
白鹤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墨玄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轻声答:“有。我隔壁雅间有个蛇族的姐姐,是战场被俘的。她原是南岭一个青蛇部落的哨探,被北边虎族部落捉了,虎族嫌她不肯归降,就卖给商会,商会转手又送到望云城来。”
“还有对面‘棋’字间那个猫族的妹妹,”她声音更低了些,“她……她是被人族修士捕的。那修士说缺一只坐骑,捉了她来驯了大半年没驯服,就卖给黑市换灵石了。”
墨玄的手在茶杯边沿顿了一下:“坐骑?”
白鹤女子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可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黯淡,像被什么沉重的画面压住了。
墨玄沉默着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茶。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更重,在舌根处留下一片清苦。
他放下茶杯,忽然不再看白鹤女子,而是闭上眼,神念如同蛛网一般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
顷刻间,整座化形楼的三层雅间、二层暖阁、一层大厅,连同船舷上每一盏灯笼、每一道珠帘后的每一个身影,都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中。
他“看见”一楼大厅里,一个穿绸袍的胖修士正搂着个豹族女子往怀里拽,那女子生得腰细腿长,化形已有七八分,可那种肢体间藏不住的野性还在——她僵着脊背,笑容堆在脸上,眼底却是一片空茫,像戴了张揭不下来的面具。
东厢暖阁里,两个修士正对饮,身旁各坐一个半化形的妖女斟酒。
其中一个妖女是雀族的,肩胛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翎羽,在灯下泛着青蓝色的幽光。
她斟酒时手腕微微发抖,洒了几滴出来,那修士便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骂骂咧咧道:“笨手笨脚!”
雀族女子慌忙缩手,翎羽瑟瑟地抖了抖,像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鸟。
一层回廊尽头,墨玄“看见”那道朱红楼梯口上来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打头的是瘦小男子,他搓着手掌,东张西望,眼珠子在那些妖女身上溜来溜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身后跟着猥琐男弟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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