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薛氏坞堡后,刘义真一行便率军向西南而行。
三千骑军沿着汾阴塬上的官道,朝着黄河方向缓缓推进。此时已是八月初,夕阳将整片黄土塬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黄河像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赤色绸带,在落日余晖中泛着粼粼波光。秋风吹过,掀起阵阵黄土,马蹄踏过干裂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暗,前方的地势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平坦的塬面开始出现起伏,地势逐渐抬高,形成一道南北走向的黄土梁峁。这道梁峁的西侧便是陡峭的塬壁,壁立数十丈,直插黄河岸边。
“府主,前面就是峨眉塬的西段了。”段宏策马上前,指着前方那道高耸的黄土梁峁,“过了这道塬,便是一路下坡直抵黄河。这一带人烟稀少,只有几个零星的村落,大多也是薛氏的佃户。”
刘义真勒住马,极目远眺。借着暮色,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道黄土梁峁的轮廓,它像一条巨龙横卧在黄河东岸,西面是滔滔黄河,东面是起伏的塬地,南北绵延数里,地势险要至极。
“好!”刘义真低声说了一个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天快黑了,先找地方扎营。明日一早,我要把这里仔仔细细看一遍。”
次日清晨,刘义真早早起身,带着毛德祖和段宏登上了峨眉塬西段最高处。
晨雾尚未散尽,黄河在脚下轰鸣奔涌。从这里俯瞰,黄河两岸尽收眼底:西岸是关中平原的东缘,隐约可以看到蒲坂城的轮廓;东岸则是绵延起伏的河东塬地;南边涑水河蜿蜒汇入黄河,北边汾水在十余里外同样注入大河。
毛德祖站在塬顶,目光在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地形,看着这道梁峁的地势,他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刘义真察觉到毛德祖的变化,心中暗笑,却不急着开口,只是负手而立,任凭晨风吹拂衣袂。
过了许久,毛德祖终于开口:
“府主,此塬……实乃防守河东的天赐之地!”
毛德祖指着北面:“北倚汾水,水运可通晋阳;南靠涑水河,漕粮溯河而上,可达河东腹地。”他又指向西面,“西临黄河,居高临下,俯瞰津渡。东面是开阔塬地,但塬间沟壑纵横,大兵难以展开,若有敌自东来,依靠此塬便可横锁河东通往关中的大道!”
“更妙的是,此塬南北狭长、东西险峻,塬顶地势平坦开阔,足可容纳大军驻扎。若在此筑城,西、北两面皆为峭壁,东面又沟壑纵横,只有南面可攻。只需在南面修筑重墙深壕,便是一座真正的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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