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孕(第1页)

建康,太子府。

后院的梨园里,一树树梨花正开到极盛。花瓣如雪片般飘落,铺满了园中的青石小径。梨树下摆了张案几,案上摊着几卷写满曲词的稿纸,一支玉箫搁在砚台边。

刘义符坐在案前,手里捏着笔,眉头微蹙,盯着稿纸上最后几句唱词,改了又改。他身后,司马茂英斜倚在一张胡床上,手里也捧着一卷新写的戏文,正逐句轻声念着,偶尔抬眼看一看丈夫那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嘴角便浮起一丝又好笑又无奈的笑意。

这两口子,自打成婚以来,倒是整日泡在这梨园里。刘义符主笔,司马茂英相助,一出出戏文从他们笔下淌出来,《焦仲卿与刘兰芝》,唱到“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建康城的贵妇们哭湿了不知多少条帕子;听刘义真讲述而编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虽然故事离奇了些,可配上那缠绵悱恻的唱词,也是名满建康,还有一些汲取民间创意而编写的梨园戏也是大受好评。

刘义符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生在经史诗赋上毫无建树,偏在梨园行当中找到了如鱼得水的感觉。词曲、排场、服饰、身段,桩桩件件,他都兴致盎然,又着实有些天分。比起当年被父亲按在案前读那些他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的经书,如今的日子,才像个人过的。

父亲似乎也默许了他这般“不务正业”。刘裕登基之后,只召他进宫谈过两次话,一次是叮嘱他“以社稷为重,兄弟同心”,一次是问他“梨园里还缺什么”。他回说缺些好乐师,刘裕便下旨从太乐署调了十名乐工给他,再无二话。

刘义符心里明白父亲的意思,父皇是把这江山看成了车士的,父皇百年之后自己继位,也不过是暂居其位,维持建康的安稳,不要给车士添乱罢了。

既是如此,他乐得清闲,练练曲,写写戏,宾朋满座,其乐融融,有什么不好?

他也有有所耳闻,如今的建康城里,已经有人私下叫他“梨园太子”了。

司马茂英放下书卷,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小腹。

刘义符正写到一个关键处,没留意妻子的异样。直到司马茂英轻轻“呀”了一声,他才抬起头:“怎么了?”

司马茂英一只手仍按在小腹上,柔声道:“大郎,我已经有了。”

刘义符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了?”

司马茂英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说有什么了?御医亲自来瞧的,还能有假?”

刘义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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