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前的风裹挟着血腥味掠过旷野,十八路诸侯的联营在夕阳下绵延数十里,旌旗如林却掩不住一丝颓唐。
张绣那杆虎头湛金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血珠在黄土上洇开点点暗红,他身后的两具尸首早已被西凉兵拖回关墙下,只留下两道拖拽的血痕,像两道嘲讽的目光刺向诸侯联军。
“还有谁敢出战?”
张绣的喝声并不算洪亮,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他身披的明光铠在激战中添了数道划痕,左臂的甲叶更是被劈开一道裂口,渗出血迹的布条半掩着皮肉,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却比日头更烈。
方才不过三回合,他便挑落了北海孔融麾下的上将,紧接着又以回马枪枪挑了张扬部将,此刻的虎牢关前,竟无人敢应他这声挑战。
联军阵前的麾盖下,袁绍按捺着心头的火气,指节在案几上叩出沉闷的声响。
他头戴紫金冠,身披西川红锦百花袍,本该是气度雍容的盟主模样,此刻颔下的胡须却微微颤抖:“诸位,我等聚义讨贼,难道要被一个黄口小儿堵在关前?”
帐下诸将皆垂首不语。
曹操捻着胡须望向关隘,那紧闭的关门后隐约可见西凉铁骑的玄甲,他低声道:“张绣乃张济侄子,一手枪法学自童渊,果然名不虚传。出战的大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竟撑不过三回合……”
“孟德休要长他人志气!”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爵都震得跳了跳,“我方才便说了,吕布勇则勇矣,麾下不过一群土鸡瓦狗!如今看来,连这土鸡瓦狗都能在我军阵前耀武扬威?”
他目光扫过众诸侯,见众人或低头观瞧靴尖,或转头与身边将官窃窃私语,那股怒意终于按捺不住:“我等数十万大军屯于此地,竟奈何不得一个张绣?今日若连他都束手无策——”
说到此处,袁绍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像惊雷般炸响在阵前:“那明日吕布亲自出关,我等难道要束手就擒不成!”
这声怒喝如冰水浇头,让许多沉浸在惊惧中的将领猛地一震。
公孙瓒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他身为北平太守,麾下白马义从威震塞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方才他见张绣连斩二将,本想观望片刻再出手,此刻被袁绍这番话刺得面皮发烫,只觉得那杆金枪的影子都在嘲笑自己怯懦。
“盟主息怒!”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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