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为了省电,唯有几盏应急灯像一只只绿色的眼睛注视着防空洞的走廊。
党飞鹏站在张庭宇房间门前,门缝中透出来的光将他的靴尖映得一片金黄。
他开门,尽可能地让锁舌和锁孔分离时保持安静。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很正确,张庭宇正沐浴在台灯的暖光里,黯淡的脸庞和失去光泽的发丝显得十分柔和。
无论睡着还是醒着,她的气质都如同一片安静的湖面,毫无波动,就连发脾气,都冷着张脸。
他能想象到妹妹昏睡过去的场景:她想着只是靠一会儿,闭眼睛歇歇,然后就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换气扇偶尔传来运转的低鸣。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片,一只黑色中性笔躺在皮面笔记本中间,纸面上是字迹工整的记录。
“飞鹏,一定要照顾好小宇。”
这是舅妈的请求。
那个向来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女人,在提到女儿时只剩温暖和苦涩。
“不要让她熬夜太多。”
党飞鹏偏头看表,正值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要看着她好好吃饭。”
党飞鹏低头,笔记本旁边是一袋开了封的薯片,咬了两口的巧克力,还有擦过手的纸团。
我哪里管得了她啊?党飞鹏叹了口气,挺直的背微微弯了下去。
说太轻,她不在意,说太重,她更是不搭理。
不过很有意思的是,这些天周禾偶尔会有意无意地跟他打听关于张庭宇的事情。
他这才发现,自己其实真的不是很了解她。
她出生那天,党飞鹏去了。
不意外,也不突然,日子早就定过,医生、病房、陪护,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全家只需按时到场。
1月3日。
正好是张家那位老人的生日。
张庭宇的诞生,的确称得上是“万众瞩目”,党飞鹏被父母领着到医院时,病房外是几位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大人,甚至还有警卫,他们无一不穿戴整齐,精神焕发。人虽聚集着,却称不上打扰。
就像是……在等待某种检阅。党飞鹏想着,下意识地整理了衣摆,确保自己形象端正。
他的外舅婆和外舅公都是中央政法口有头有脸的人物,两天前刚从中陵赶来。他极少见这二老,不想给自己家丢人。
进入病房时,四位老人站在床边,他们个个面相严肃,但那几张让人敬畏的脸上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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