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是在行走约半日后出现的。
在那之前,五人所经过的石面没有任何变化——浅色的、平整如镜的、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的石面。天穹的暗金色光芒以恒定的亮度洒落,没有明暗交替,没有阴影移动,如同一幅以固定色温冲洗出的照片被无限放大后铺满了整片视野。行走者们的身影在远处循环往复,如同一批以完美精度校准过的钟表同时运转,发出无声的、永不停歇的滴答。
然后石匠停住了脚步。
他走在队伍的最外侧,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地面。多年的石匠生涯让他对石材的纹理、质地和结构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此刻他的脚正踩在一道极其细微的接缝上,那道接缝的走向与周围的石面完全不同。周围的石板以规则的网格排列,接缝呈横平竖直的十字交叉。而他脚下的这道接缝以一道缓和的弧线向左侧延伸,如同一道被划在方格纸上的弧线,在直线的世界中显得极其突兀。
他蹲下身,以指尖沿着那道弧线摸索。弧线在延伸了约半丈后忽然中断,被一个更加规则的形状所取代。他拨开那道形状边缘的浮尘,露出了一个完整的、以浅色石材制成的物件——一座界碑,高度约三尺,底部嵌入石面之中,如同从石面中生长出来的一根石柱。
界碑表面刻着文字。
苏芷晴蹲下身,以探测丝线贴近碑面,逐字读取那些被刻入石面的内容。文字的刻痕极浅极细,如同一名书写者在极其克制的状态下用最细的笔触刻入石面,每一笔都精准而节制,没有一丝多余的墨迹。文字的内容以古符文体系书写,与她在色界古墟和壁面上见过的属于同一体系,但笔迹风格略有不同——更加工整,更加规范,如同一份被誊抄过无数遍的官方文书,在流传过程中逐渐失去了最初的个性,只剩下标准的字形。
她读出碑文:“此路通往无悲之城。以围墙为界。到达者需在抵达前确认自身所携带物品的归属地。非四梵天出产之物需在墙前完成登记,以确认其来源。”
读完碑文后,她停顿了片刻,然后将碑文下方一行极小的附注也读了出来。那行附注的笔迹与正文明显不同,更加潦草、更加急促,如同一名后来者以极快的速度在碑面上补刻的说明:“未登记之物不得入内。违者视同异物,由巡墙者处置。”
“巡墙者。”陆明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在色界时从松谷的情报中见过类似的称呼,天刑殿的“肃清使”在外围据点中也曾被称为“巡墙者”,负责清除一切不符合秩序的存在。四梵天的巡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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