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是在一个他无法精确标记的时刻发生的。如同一个人在地面上行走时突然发觉影子已经在自己的脚下收窄成了一线,抬头时才看到正午已经过去,太阳已经偏西。他当时正在城墙东段检查一段被新扩展区域挤压后出现轻微错位的砖层,指尖贴着那道缝隙边缘确认内部的连接强度。然后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种在无色界中从未出现过的、如同外部气压突然增高的感觉,如同一个人正在地面上行走时,头顶上方的空气在持续地变厚。
他抬起头。
微光城上空的灰白色虚空已经被一种更深、更暗的色调所取代。那暗色不是从某处蔓延而来的,而是在每一个方向上同时呈现,如同在一张平坦的纸张上以同一条折叠线同时完成了折叠,纸面以均匀的速度向上合拢。那片暗色的中心位置,有一团如同凝固的墨水般的圆形区域正在缓慢旋转,它的边缘没有清晰的界线,如同一滴在扩散过程中被冻结的墨汁,其较淡的部分与周围空气逐渐融为一体。那团圆形区域的直径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集合体投影都要大,覆盖了城墙上方超过大半的面积,如同一座在夜空中出现的、没有星光的穹顶被持续压向地面。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接触那团暗色的瞬间有一丝短暂的松动感,如同一个人站在一张被绷紧的织物上时突然感觉到织物向下凹陷了约一指的深度,然后随着织物的自身恢复力又回到了原位。
它在换位置。
他身后的墙壁上,墨阵子已经展开了一道宽幅纹理阵列。它的结构从城墙边缘向早松方向延伸,在阵列的覆盖下形成了一层细微的温度变化区,如同在即将迎来风雨的窗前,提前在窗框边缘铺设吸水的布料,使流出的水沿着布料的纹理被引导到地面。那温度变化区的存在使得城中大部分区域在黑洞持续释放的力场中保持了一段缓冲,如同一道在洪水到来前被堆起的沙袋墙。
但那层缓冲在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被消减。他感觉到那些被注入城墙裂缝中的余量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变薄,如同夏日傍晚的池塘水面在持续的蒸发中逐日下降,边缘处露出新的湿润泥土,水面在连续数日的晴天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每一次回望都会发现它比以前更远一些。他在确认了城墙基石的损耗速度后发出了指令,在城中心以自在真意凝聚成一道短促的信号,如同一只在被打开的笼门内短暂撞击笼壁的鸟,其振翅的声音足以让周围的同伴感知到变化的信号。城中的光晕们在接收到信号的初始阶段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如同在夜间被突然唤醒的人,在最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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