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演武场上空的薄雾,照在西侧那面两丈高的青石榜面上。
一百二十八个名字用赤金砂重新排定,原本靠前的一百个名字被拆散开来,与昨日海选杀出来的二十八个新名牌犬牙交错地嵌在了一起。
石榜下方那排宽阔的白玉坐席,此刻空了足足三成。
正选淘汰,不再是昨日海选那般小打小闹的摸底试探。只要败上一场,便彻底止步于一百二十八名之外,不仅前六十四席的聚灵阵加成与中阶法术无缘染指,更别谈藏法楼二层与前十的秘库机缘。
演武场正中央,原本的八座并列小擂台连夜被考功执事拆去隔断,重新划成了四座足有百丈见方的庞大石台。
玄铁岩铺就的台面平整冷硬,四角各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细的盘龙石柱,赤红色的粗实麻绳自柱间贯通拉起,将整座擂台牢牢圈定。
张无极沿着石阶缓步走到甲二号擂台的候场区。
他身上依旧穿着昨日那袭青布长衫,只是破损的袖口和衣角被他昨夜用粗麻线草草缝补过,黑红幼猿安静地伏在他左肩上,两只前爪收拢在胸前,呼吸平缓细微,敛尽了浑身上下每一丝异样动静。
两旁候场的内院弟子神色紧绷,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偶尔有目光扫过张无极,眼神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海选那一战,钟平连人带法盾被生生轰飞二十余丈、撞断界柱的景象,早已传遍了整个内院。谁都看出了这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外来户是个极硬的茬子,皮肉硬得能崩碎飞梭,指力凝练得足以穿透重盾。
可当众人抬头看向甲二台上方悬挂的那枚对阵木牌时,眼底的忌惮却多了一层幸灾乐祸的玩味。
“甲二台,首轮对阵:张无极,对骆无双。”
台下一角,顾承安斜倚在靠背上,手中的泥金折扇随意合拢,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
坐在他下首的一名世家弟子低声笑道:“顾师兄,这小子的运道当真是不好。海选里靠着一手蛮力直来直去,到了正赛首场,偏偏撞上了骆师兄。”
“何止是不好。”顾承安眼皮微抬,视线漫不经心地从张无极肩头那只幼猿身上扫过,“内院谁不知道,骆无双那一身法器和阵图,全是为了断人契约、锁人通感炼的。在别人眼里,身旁带一头灵敏的契约兽是个帮手;可到了骆无双面前,那只畜生反倒成了送上门去的靶子。”
正说着,候场石阶的另一头,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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