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幻依旧维持着方才蜷缩的姿势,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身上的布衣被尘土和细碎的划痕弄得脏乱不堪,几处被殴打磕碰出的淤青格外刺眼。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唇瓣,没有哭出声,只有肩头克制不住的颤抖,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委屈和疼痛。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数秒,白幻缓缓抬起一点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尘土与未落下的湿意,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怯懦与惶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受过惊吓的细微沙哑,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是全然的如实回答:“我叫白幻。”
“白幻。”苏逸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随即目光定定地看着白幻:“为什么?”
“嗯?”
“你心甘情愿被他们欺负、殴打?”
方才强压下去的所有委屈、酸涩、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心绪。
方才被推倒在地的磕碰之痛、拳脚落在身上的酸胀剧痛、被人肆意羞辱的难堪,原本都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深处,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忍过这一次,就不会有更多麻烦。
可此刻面对苏逸直白的问话,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瞬间崩塌,再也撑不住半分。
白幻缓缓低下了脑袋,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尽数遮住了她的眉眼,也遮住了眼底瞬间泛滥的水光。
浓浓的委屈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出,密密麻麻的酸涩感包裹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苏逸,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脆弱狼狈的模样。
长久的隐忍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不公与苦楚。
沉寂良久,细微的哽咽声从发丝间轻轻传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嫩与无助。
白幻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字字句句都是她坚守至今的全部执念:“我的父母……都不在我身边。”
“我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好好活着。我不能惹麻烦,我不敢和他们争执,更不敢反抗。”
“我不能……给远在他乡的父母添任何一点麻烦。”
这是孤身一人的白幻,能想到的、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唯一方式。
苏逸看着眼前卑微怯懦的白幻,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沉色:“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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