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沉沉的日家主殿里,寒凉的风顺着殿门缝隙悄然渗入,拂动殿内肃穆的帷幔,却吹不散半分凝滞窒息的气场。
晨霓端坐主位,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殿中伫立的少年,目光锐利如刃,试图从日月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寻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愧疚或是破绽。
可一无所获。
此刻的日月,褪去了所有在夏羽面前的温顺乖巧、干净纯粹,全然一副置身棋局之外、冷眼操控一切的掌权姿态。少年身姿清俊挺拔,眉眼覆满彻骨寒凉,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柔软,只剩下历经权谋淬炼的冷静、冷漠,以及深不见底的阴鸷城府。
面对家主直击灵魂的质问,那六百条无辜兽民的性命,是不是他亲手终结,日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算计,语气平淡得近乎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六百条鲜活的性命,于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用来破局的棋子。
“是我。”
没有辩解,没有遮掩,没有慌乱。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炸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晨霓放在扶手上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胸腔之中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却唯独没有愤怒。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嫡子,自幼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看似温和无害,实则野心滔天、杀伐果断,每一步布局都绝非意气用事,必然藏着深远至极的算计。
“为何要这么做?” 晨霓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沉沉的威压,“仅仅六百个底层劳工,无足轻重,杀之无益,反而徒增滔天祸端,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日月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冰冷,眼底是看透所有世家规则、朝堂乱象的通透与漠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冷的弧度。
“父亲,您看得太浅了。”
他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条理清晰地拆解开这场灭门式屠杀背后,层层叠叠的精密布局。
“您真以为,蓬家这次招募工匠、修建考院,私自虚报工钱、克扣薪资,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日月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嘲讽世人的短视,也嘲讽朝堂规则的虚伪。
“暗霜的确中饱私囊,的确上报三百日薪、实发一百,私吞巨额差价。可这在凤凰池的顶尖世家之中,算得了什么?”
“历代春闱修建、官府工程、民生徭役,哪一家世家没有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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