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散在冰窟的寒气里,却在林衍心神中扎了根。
冰窟依旧阴冷死寂,周围其他清淤司的“耙子”还在刘长老法印余波带来的短暂缓解与茫然中挣扎。林衍却感觉有些不同。那声音里没有一丝凌厉威压,平平淡淡的温和语调,却像冰封寒潭深处升起的一缕暖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清晰地指示着方向——冰窟之外,左行九十六步,寻冰阶。
他艰难地撑起身。筋骨酸痛犹在,但灵台初开后那一丝微弱却清晰稳固的冰凉气息在经脉间汩汩流动,驱散了最后一点因剧痛带来的僵硬麻木。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腐味与药水气味的冰冷空气,默默数着步子,贴着滴水的嶙峋岩壁,在昏幽的绿光中摸索前行。靴子踩在湿滑冰泥上,发出清晰的扑哧声,在死寂的冰窖里格外突兀。没走多远,身后就响起低低的议论和几道说不清是嫉妒还是麻木的探究目光,被他甩在幽深的黑暗拐角之后。
洞外的寒气比冰窟里更透骨。玄冰山阴坡,不见天日,只有铁灰色的天光吝啬地投下一点微亮。风像无数细小的冰刀,刮得脸皮生疼。左行九十六步尽头,是一道嵌在光滑如镜的玄黑冰壁缝隙中的狭窄石阶。说是石阶,更像是在冻土冰层里硬生生刨出来的凹凸落脚点,覆盖着厚厚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冰棱雪粉。陡峭得仿佛随时会断裂滑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冰渊。
攀爬。每一步都将膝盖深陷进冰冷刺骨、随时可能打滑的雪壳冰碴中,每一次攀抓都在硬如钢铁的冻岩上留下浅浅的血痕。那缕刚诞生的灵力顽强地在体内流转,抵御着几乎要冻结骨髓的酷寒,让他勉强保持着攀附的力道不至于失温脱力。冰阶尽头,并非想象中恢弘的大殿楼阁,只是一片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过十丈见方的寒冰平台。
平台平整光滑如镜,中央孤零零悬空悬浮着一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髓圆台。玉台下方,冰面上随意放着三张用万年寒树根虬结成的树墩凳,其中一个树墩上还随意搭着一件看起来极为普通、似乎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道袍。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正蹲在玉髓圆台边。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最寻常不过的麻布内衫,挽着袖子露出两条精干的手臂,正拿着一把古朴的蒲扇,对着一只架在玉髓白光中心的三足小泥炉轻轻扇着风。炉火是幽蓝色的,火光不大,却奇异地压制住了整个平台四周席卷的寒流飓风,只在小泥炉周围丈许范围内营造出一片暖融融的春意空间。火上架着一个圆肚黑铁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乳白色的汤汁,浓郁的肉香混着奇异的草木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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