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里,完全消失了。”
话筒另一边,那种虫子一样的小声越来越响亮了,空气里爬开越来越多。
敏岩辨别出:那是婴儿的哭声。夹杂着拍哄的安抚。
“是不是遇到瓶颈了?”男人的声音变得心不在焉起来,“每个人都有低谷,这种感受我也懂,我也经历过……”
那边有人在喊他:“承蹊,小宝哭了,你快来!”
“萦梦,我这几天在赶一个标书,马上就要交了,这对评职称很重要。”男人语速变快了,“我们都是成年人,需要有自己处理情绪的能力。”
“承蹊!承蹊!孩子在哭!”婴儿与呼唤之声越来越大。
“这只是过程,可能会很煎熬,但总会过去的。相信我,一切会好的。祝你顺利,萦梦。之后我给你回电话。”男人说完,“咔哒”一声挂上了电话。
母亲站着,对着手里的话筒凝视良久,她松开手,话筒连接着电话线,吹落在半空中,反复击打在壁柜上。
咚。咚。咚。
静止后,还有轻微电流声与忙音。
“Mom.”等待在楼梯边的敏岩开口。
母亲回过头看他。
“我想请您回房间休息。”
“不要。”她慢慢说,“不要踩在我的纸上。”
她走到他跟前,挥手扇了他一个巴掌。
温室里的花没有存留多久,开过一两季后,大多都枯萎了。
后来敏岩想,她只是把身体里,心里还有的一点爱拿出来,放在那些花上面。去晾一晾,晒一晒,她需要它们替她继续去试着爱一爱,看看情况如何。
事实就是这样。爱很快就没有了。
死掉了。灰飞烟灭。
所以她也停止去爱。
第53章
八岁,母亲卧床不起。
开始在一个雨天,敏岩以为等天晴朗时,她就会好。然而她只是一日日地躺在那里,与她在温室里养的花一样,枯萎、干瘪。花的命运,也是主人的命运。
那同样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最初还能穿着睡袍,披浅色罩衫,头发被仆使整洁地绾成盘旋的发髻。她靠在枕头上,继续写着无望的公式与草稿,一张一张铺在地上,无数盐。
她被仆使搀扶着走到阳台上去,庄园的风吹动她鬓发,浮现出一点回光返照的神采。
又过二十四个月,她再无法下地。被褥包裹着她,只有外面投射过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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