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不算很干净,散发一股牙膏、洗手液、沐浴露,洁厕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黑色的头发,苍白的面孔,褪去衣服,被捂住的疼痛终于散发出来。
他锁骨和胸口中间的位置,有两个不规则的伤口,本来应该是圆形,但是因为溃烂、增生,变得向外扩散、灼烧。第一个伤疤大些,深些,第二个小些,浅些。总而言之,经过一些时日的挥发和变质,它们已经失去了肌肤的质地,变成暗红色和深褐色交织,一半溃烂,一半尝试愈合。
连知晦想,这就是一切。
他从灶台那边拿来一些醋,慢慢倾倒在伤口上。
暗褐色的液体覆盖、吞噬了伤口,沿着余下白皙的皮肤流淌,像蛇一样钻进心口,往下钻,往下挖。
连知晦挖开自己的心,发现那里的念头很简单:
晓知死了。
他想要冉蔚然也死掉。
冉家也死掉。虞家也死掉。那些人,统统都死掉。
怎么办呢?
人世间的公理、正义,都用钱抹平了。
就像自己也可以马上被抹平那么容易。
他要去到上面找。
找菩萨、观世音、君子。
不管金身泥塑,只要……能有那个力量。
他会很努力地爬过去,爬到对方的脚边,爬到一个自己够得着的地方,小心地、仔细地、诚恳地递上自己的诉状。
可是高坐灵山宝刹的观世音,又怎么会聆听凡尘一只蚂蚁的声音呢?比起佛语纶音,那实在太小,太低微,太不值得一提了。
所以,他要找的观音,如果能更慈悲一些,便好了。不要像冉家供着的那一尊,金碧辉煌。哪怕金漆剥落,能洁白清净的,也没关系。
就像……玉那样。
或许是一种侥幸,连知晦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
所以,还不能让这伤口愈合。
绝不能让一切都愈合。
第15章
自那夜后,连知晦开始常常看敏岩。
更准确的来说,是观察。亦或,“考察”。
他人评价与自身行为,或许是评判一个人品格最有效的标准。
在前一条上,敏岩显然是没有缺憾的。
为保守起见,连知晦还是希望能再确证一下。
他的记性总是不好,为此特地准备了一本本子,纯黑色纸面,用来记录自己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