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一天晚上，苏婉又来了。
她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问了一句。
"明天就走？"
王敦靠在枕头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嗯。"
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窗外的月光从纸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青白的亮。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
"那你……把那个功法再教我一遍。"
王敦看着她，想了两息才开口。
"哪一处不明朗？"
苏婉别过脸去，耳根先红了，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全部。"
王敦看了她两息，伸手拉了她一把。她顺着那点力气躺下来，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别笑。"
"我没笑。"
苏婉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没笑，但嘴角是弯的。她又把头埋回去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敦穿好道袍往门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婉还在床上没起，面朝墙壁，被子裹到肩膀，只露了半截后颈在外面。
他弯腰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掂了一下，搁在窗台上。
起身的时候一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腰，低头啧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婉慢慢睁开眼，侧过身来，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声音带着早起的一点哑，又轻又慢，像在自言自语。
"什么金丹期……还不是扶着墙走。"
她说完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王敦出了院子，沿着巷子往外走。天刚亮透，街面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伙计们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摞在墙边。
他先去常去的那家药材铺，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见是他，放下笔。
"龙骨藤和赤砂根都有，各三份？"
"嗯，地髓石有没有？"
掌柜的摇摇头："这东西二品上阶，商会那边都缺货，我店里半年没见着了。"
王敦没有多留，又拐了两条街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被他敲了两下桌面才醒过来。
"地髓石？"胖子打了个哈欠，"没货，上个月有人收了一批走了，到现在都没补上。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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